就连受伤较轻、正在试图撤退的“凯撒”号,也未能逃脱这诡异的诅咒,锅炉功率急剧下降,航速变得如同蜗牛,浓密的黑烟使其成为最显眼的目标。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奥军七艘铁甲舰中,竟有四艘(“萨拉曼德”、“哈布斯堡”、“斐迪南·马克斯”、“亲王欧根”)因莫名其妙的严重锅炉故障而相继失去动力或爆炸沉没。剩余三艘也个个带伤,其中“凯撒”号基本瘫痪。
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连环动力灾难,彻底击垮了奥地利海军的战斗意志。战场上弥漫着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气氛,连意大利炮兵都下意识地放缓了炮击,惊愕地看着对手如同中了恶咒般接连自毁。
“上帝…发生了什么?”费拉里中将站在“国王号”舰桥上,举着望远镜,满脸的不可思议。但他来不及深思,继续指挥海军舰队痛打落水狗。
战场局势瞬间明朗。残余的奥军木壳战舰见主力铁甲舰非沉即瘫,早已丧失斗志,纷纷升起白旗或趁机逃窜。意舰“统一号”和几艘护卫舰迅速上前受降或追击。
现在,唯一的悬念只剩下那艘最早被重创、仍在顽强浮着的意大利“意大利号”,以及那艘因锅炉瘫痪而几乎不动、冒着浓烟的奥地利“凯撒”号。
“意大利号”经过数小时的艰难损管,终究未能抵挡住大量进水和后续奥舰的炮击,舰体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在全体船员进行了最后的弃舰努力后,这艘耗费巨资、象征着意大利海军雄心的一代名舰,带着巨大的遗憾和数十名官兵的生命,缓缓沉入了亚得里亚海的碧波之中,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骸、油污以及挣扎的水兵(部分被友舰救起)。
而“凯撒”号,则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像一块漂浮的废铁。意舰“威尼斯号”小心翼翼地靠近它,派出登船队。奥军水兵早已斗志全无,没有任何抵抗便投降了。意大利国旗,缓缓升上了这艘被俘奥舰的桅杆。这一幕,成为了这场惨烈海战最后的注脚。
下午四时许,炮声渐渐平息。海面上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燃烧的残骸仍在噼啪作响,海水中满是碎片和浮尸,救援船只穿梭其间,打捞着幸存者(无论敌我)。
意大利海军赢得了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但代价惨重:
损失:旗舰之一“意大利号”铁甲舰沉没;3艘木壳护卫舰、1艘炮艇沉没;其余铁甲舰(“国王号”、“加富尔号”等)均有不同程度损伤,需大修;人员伤亡超过数百人。
战果:击沉奥军4艘铁甲舰(“萨拉曼德”、“哈布斯堡”、“斐迪南·马克斯”、“亲王欧根”)及多艘木壳战舰;俘获1艘瘫痪的铁甲舰“凯撒”号(后经检查,其锅炉系统腐蚀严重,多处管道莫名脆化破裂);仅1艘奥军铁甲舰(“德拉赫”号,重伤)和少数木壳舰侥幸逃脱。
费拉里中将站在“国王号”舰桥上,望着狼藉的战场和正在沉没的“意大利号”,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和一丝后怕。他回想起首相的电报,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技术优势(火炮、装甲)和那神秘的“好运”(奥舰锅炉连环爆炸)最终带来了胜利,而非他的指挥。这场胜利,充满了侥幸和惨烈的代价。他下令舰队收拢,抢救伤员,看管俘虏,拖着疲惫伤残之躯,缓缓撤出战场,返回安科纳基地。
亚得里亚海的制海权,以一种充满铁血、牺牲和隐秘代价的方式,戏剧性地落入了意大利手中。但利萨海战的惨烈和那谜一般的锅炉灾难,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位幸存者的心头,也为这场胜利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色彩。海权的代价,远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加沉重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