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内阁的会议室变成了全天候的作战室。亚历山德罗、罗西将军、加里波第副总参谋长、内政大臣法拉利、财政大臣里卡尔迪等人几乎住在了这里。
“内政部,立刻增派人员,接管混乱的兵役站。实行分区登记,流水作业。再出现大规模骚乱,当地长官撤职查办。”亚历山德罗对着法拉利下令。
“财政部、军需部,成立联合装备核查组,立即分赴各大仓库。建立清晰的分类标识和快速分发流程,装备与部队编制必须严格对应。再出现张冠李戴,相关责任人送军事法庭。”命令指向里卡尔迪和军需总监。
“总参谋部,罗西将军,优化铁路运输优先级。成立前线物资协调中心,统一调配,确保主力兵团优先获得补给和装备。新兵部队暂缓开拔,就地强化基础训练和武器熟悉。”这是对军队的直接指令。
“同时,”亚历山德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战时特别法庭立即开始运作,对延误军机、倒卖军资、散布恐慌者,从严从快惩处。抓几个典型,以儆效尤。”
铁腕措施迅速展开。混乱在高压和不断调整中,如同退潮般逐渐被遏制。框架在震荡中经受住了考验,开始有效运转起来。源源不断的兵员和物资,虽然伴随着抱怨和延误,但终究通过铁路网,汇聚到了伦巴第和威尼斯边境的预定区域。一面面军旗在临时营地上空升起,意大利陆军的主力兵团,如同缓慢成型的钢铁洪流,开始在边境地带集结。
就在亚历山德罗和罗西将军为部队集结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未经通报,直接闯进了总参谋部位于前线指挥部(设在布雷西亚)的临时驻地。
他年近六旬,须发花白却依旧挺拔如松,穿着褪色的红衫军旧制服,腰间挎着军刀,风尘仆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他的出现,让忙碌的参谋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军官都肃然起敬。
朱塞佩·加里波第,意大利的民族英雄,传奇的“红衫军”领袖。“首相阁下、罗西将军,”加里波第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威尼斯在召唤。我的剑,我的红衫军老兵,还有无数渴望为祖国而战的志愿者,已经集结。给我一个方向,给我一道命令。我将带领他们,像当年解放西西里一样,为意大利刺入奥地利的心脏。”
亚历山德罗和罗西交换了一个眼神。加里波第的威望和战斗力毋庸置疑,他的志愿军( 山地猎兵)尤其擅长山地游击和非正规作战。但他桀骜不驯,与正规军体系格格不入,历史上也多次与政府发生冲突。如何用好这把双刃剑?
亚历山德罗迅速权衡利弊。此刻,前线需要一切力量,尤其是擅长复杂地形作战的力量。加里波第的号召力更能激发士气。“加里波第将军,”亚历山德罗迎上前,握住老英雄的手,语气充满敬意与信任,“意大利需要您的剑。您的到来,是王国军队的荣幸。”
他转向罗西:“罗西将军,总参谋部立即协调:将加里波第将军及其志愿军,编入阿尔卑斯山南麓作战序列。授予将军山地部队特遣指挥官职务,统一指挥其志愿军及配属给他的精锐山地步兵旅(由熟悉当地地形的阿尔卑斯山地部队组成)。任务:在特伦蒂诺-上阿迪杰的阿尔卑斯山区,发动灵活机动的袭扰作战,切断奥军后勤线,牵制其山地兵团,配合主力在威尼斯平原方向的行动。”
“将军,”亚历山德罗目光恳切地看着加里波第,“正规军会为您提供必要的火炮支援和后勤补给。请您务必…与友邻部队保持联络,服从战区总体战略。” 最后一句,带着委婉的提醒。
加里波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收复威尼斯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挺直胸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为了意大利!为了威尼斯!我的剑和我的生命,将服务于统一的旗帜。山地,就交给我吧。”说完,他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红衫飘飘,如同投入战场的烈焰。
看着加里波第离去的背影,亚历山德罗和罗西都松了口气,又增添了一份凝重。混乱的动员渐入轨道,传奇的英雄加入战阵。意大利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最初的荆棘与阵痛后,终于将全部的力量,指向了北方——那片浸透着血泪与渴望的土地,威尼斯。真正的考验,即将在战场上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