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自由之路’。”小队长迅速回应,暗号无误。他不再废话,一挥手:“快,动作要快,打开舱盖。”
沉重的舱盖被滑轮拉起,露出黑洞洞的货舱。黑水安保小队长的“工人”和尼诺带来的红衫军骨干迅速行动,如同高效的蚂蚁,从货舱深处搬出一个个沉重的、钉得严严实实的木箱。撬棍熟练地撬开箱盖一角,在昏暗的马灯灯光下,崭新瓦亮的“c1858型”步枪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弹药,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那流畅的线条,那精密的枪机,散发着工业时代杀戮的美感。
尼诺拿起一支,熟练地拉动枪栓,感受着那顺滑的机械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看向黑水安保小队长:“科斯塔先生……他给了我们征服地狱的武器。”
“这只是开始。”黑水安保小队长咧嘴一笑,带着些许自豪,“祝你们在南方,用它们砸碎波旁杂种的脑袋。”
货物交接在死寂般的沉默和惊人的效率中进行。五百支步枪,十万发子弹,被迅速转移到马车上,覆盖好帆布。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马车队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热那亚迷宫般的街巷中,驶向城外山区的秘密集结营地。
阿尔贝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黑水安保小队长身边,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冰冷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看这把火,能烧多旺了。”当“玛利亚夫人号”的阴影重新融入热那亚港的夜色,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已在都灵《复兴报》总部轰然打响。
翌日,《复兴报》头版不再是冰冷的战报或商业数据,而是蘸满血泪的控诉。粗黑醒目的标题如同泣血的呐喊:西西里悲歌,波旁暴政下的血泪镣铐。那不勒斯黑牢,自由之魂在哀鸣。
文章以极具画面感的笔触,描绘着想象中(或基于零散情报艺术加工)的南意地狱:西西里佃农在监工皮鞭下佝偻收割,枯瘦的孩童眼巴巴望着被掠走的粮食;那不勒斯秘密警察深夜破门,爱国者被拖入水牢,锈蚀的镣铐磨碎脚踝;波旁税吏如鬣狗般盘剥最后一个铜板,绝望的母亲怀抱病儿在寒风中哭泣……
细节栩栩如生,情感极具煽动性。这些“新闻”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北意大利和中意大利民众的怒火与同情。酒馆里,工人们拍案怒骂波旁禽兽;沙龙中,绅士淑女们为南意同胞的命运扼腕叹息;广场上,统一党的青年宣传员们高声朗读报道,引发阵阵愤怒的声浪。
“该死的波旁杂种!”
“加里波第将军在哪里?他不能坐视不理!”
“支援西西里兄弟!我们需要行动!”
《复兴报》的笔锋成功地将加里波第塑造成了南意大利唯一的救世主,将他那充满冒险色彩的远征,从单纯的军事行动升华为整个意大利民族迫在眉睫的“道义远征”。热那亚港内,那些打着“招募柑橘种植园工人”、“招募远洋探险队员”幌子的红衫军秘密招募点,人流明显增多。怀揣着理想主义的热血和对报纸描绘的悲惨图景的熊熊怒火,更多青年学生、工匠、退伍士兵悄然汇入热那亚城外的秘密训练营地。当然,混杂在这股洪流中的,还有几名阿尔贝托精心挑选、身份背景毫无破绽的黑水精锐情报员。他们的任务:融入,观察,必要时引导,并将关键情报通过科斯塔的秘密渠道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