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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帕尔马的血与酒(2 / 2)

摩德纳的秋雨带着丝丝寒意。与帕尔马不同,这里的矛盾更深地隐藏在经济的泥潭中。亚历山德罗选中的“最差点”,是城东一片萧条的旧手工业区。曾经以生产精美马车配件和乐器闻名的作坊,如今十室九空。仅存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工匠们守着祖传的工具,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冷清的街道。原因很简单:旧邦国时代保护性的关税和市场壁垒消失后,来自都灵、热那亚甚至法国的工业化产品,以其低廉的价格和相对稳定的质量,瞬间冲垮了这些依靠精湛手艺但效率低下的小作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制琴师,捧着一把蒙尘的、尚未完工的小提琴,老泪纵横:“部长大人,不是我们手艺不行啊……是那些机器做的琴,便宜太多了……我们……我们活不下去了啊。”

亚历山德罗沉默地听着,手指抚过那光滑的琴板。他能感受到那份传承的温度,更能感受到工业洪流碾过时个体的无力。这是融合必然伴随的阵痛,但若放任不管,这些失业的手工业者及其家庭,将成为社会动荡的温床,极易被反统一势力利用。

他随即视察了摩德纳城外一处“一般点”——一个由原摩德纳公国小贵族投资兴办、试图转型的毛纺厂。设备陈旧(还是老式水力纺纱机),管理混乱,产品质量参差不齐,销路不畅,工人工资微薄,怨气不小。

最后,他来到了此行的“最好点”——一家由科斯塔集团注资、引进部分热那亚淘汰下来的蒸汽动力织机(对科斯塔是淘汰,对当地仍是先进)和部分新式管理方法的纺织印染联合工厂。机器轰鸣,蒸汽弥漫,工人们(包括不少原手工业者经过简单培训)在流水线上忙碌,虽然环境嘈杂,但秩序井然,产量和订单都相当可观。

当晚,亚历山德罗召集摩德纳临时政府官员、本地商会代表以及科斯塔集团派驻的经理开会。他指着三家工厂的对比图,声音冷静而务实:“手工业的凋敝,是时代浪潮,不可逆转。王国不会用关税壁垒保护落后,那只会让整个意大利在工业时代掉队。”

“但王国也不会坐视子民陷入困境。政策如下:

1.技能转型:由王国内政部和科斯塔职业技术学校合作,在摩德纳设立免费技能培训中心。重点培训原手工业者掌握基础机械操作、维修、质检等工厂所需技能。培训期间,提供基本生活补贴。

2.产业引导:利用摩德纳周边优质的农产品(葡萄、水果、谷物)和原有手工业基础(如皮革加工),王国将提供低息贷款和政策扶持,鼓励发展食品深加工(罐头、果酱、酿酒)、皮革制品(转向军用背包、武装带等)等新产业。科斯塔航运贸易公司负责开拓市场。

3.工厂升级:”他看向那位愁眉苦脸的小贵族厂主,“王国提供技术改造补贴,科斯塔工业部提供技术支持,协助引进效率更高的设备(可以是二手但状况良好的),改进管理。目标是活下去,并能吸纳更多转型工人。”

4.标杆作用:他又看向科斯塔工厂的经理,“你们要扩大招工规模,优先吸纳完成培训的本地工人。同时,将部分技术标准要求不高的订单分包给本地改进后的小厂,带动产业链。”

“先生们,”亚历山德罗环视众人,“融合不是施舍,是共同发展。王国提供的是机会和平台,能否抓住,靠你们自己。统一党在摩德纳的根基,就扎在就业、温饱和看得见的希望上。我不希望明年再来时,看到的是失业者的游行和愤怒的石头。”

政策清晰,软硬兼施。摩德纳的官员和商人们,在短暂的迷茫后,眼中也燃起了希望。至少,他们看到了方向,看到了王国中央政府解决问题的决心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