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紫色风暴(2 / 2)

“价格…圣母玛利亚。只要一件普通羊毛裙的钱?真的吗?”

橱窗前瞬间挤满了人,女人们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狂热的渴望。平价奢华的紫色,象征身份的颜色不再遥不可及。更兼那改良的款式,既保留了贵族时尚的优雅轮廓,又去除了束缚身心的枷锁。抢购,近乎疯狂的抢购。短短半天,热那亚和都灵的首批库存被扫荡一空。店员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也无法阻挡汹涌的人潮。

这股紫色风暴迅速席卷撒丁王国,并通过《复兴报》的商业版和科斯塔初具雏形的分销网络,野火般烧向米兰、威尼斯、佛罗伦萨,甚至越过阿尔卑斯山,在法国里昂和马赛点燃了同样的狂热。中产阶级女性奔走相告,丈夫们惊讶地发现妻子穿上那紫色裙子后,既不失体面,做家务时也不再抱怨腰酸背痛。工厂主和职员们则惊喜地发现,“科斯塔绅士系列”让他们在巡视车间、奔波谈判时,终于摆脱了正装的束缚,行动自如,风度却丝毫不减。

当然,在成衣上市前,亚历山德罗也没有忘记送几件衣服作为礼物给家人、集团核心管理层、情人埃莉诺拉、长期合作伙伴,重要维护客户(如市政府官员、议员、英国驻热那亚领事)。

伊莎贝拉伯爵夫人在都灵的沙龙里,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新风尚。几位相熟的子爵夫人、银行家太太,竟不约而同地穿着不同深浅的紫色改良裙出席。轻盈的裙摆在她们行走间微微摇曳,少了些旧式贵族的刻板僵硬,多了几分从容与活力。

“亲爱的伊莎贝拉,您看,科斯塔家的‘鳄鱼牌’,”一位夫人优雅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紫罗兰色连衣裙,裙撑的支撑恰到好处,行动间毫无滞涩,“这颜色多正,穿着去花园散步,甚至帮我那调皮的小路易收拾玩具,都方便得很。再也不用忍受那该死的鲸骨了。”

伊莎贝拉夫人微笑着品评,目光落在那些紫色裙装上,若有所思:“确实令人耳目一新。舒适与优雅并存,那位科斯塔先生,似乎总能在最寻常处找到变革的钥匙。”她脑海中浮现出亚历山德罗在艺术馆谈论《钢铁的祭品》时深邃的眼神,以及侄女埃琳娜回来后提及他工厂改革时眼中闪动的微光。

几天后,一封带着伯爵夫人私人印章的信函,由信使送至科斯塔集团。亚历山德罗拆开,是伊莎贝拉夫人优雅的手书,内容却让他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弧度:为筹办一场重要的慈善晚宴,伯爵夫人欲向科斯塔集团订购一批“鳄鱼牌”成衣,作为赠予与会名媛及杰出女性代表的礼物,并特别指定了“标志性的科斯塔紫”。

“安东尼奥,”亚历山德罗将信函递给侍立的老管家,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通知马西莫和卢卡,用最好的苯胺紫染料,最精细的工艺,优先完成伯爵夫人的订单。每一件,都要是精品中的精品。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这条消息,‘无意中’透露给《复兴报》的贝洛蒂。”

翌日,《复兴报》头版下方不起眼却足够显眼的位置,刊登了一则简讯:“德·拉·罗维尔伯爵夫人青睐‘鳄鱼牌’,定制科斯塔紫礼服助力慈善盛举。”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高涨的市场热情。原本还在观望的上流社会淑媛们,再也按捺不住。科斯塔精品屋的门槛几乎被踏破,订单如同雪片般飞向热那亚。

科斯塔纺织厂内,新开辟的“鳄鱼”成衣车间马力全开。苯胺紫染料的独特气息混合着新布料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染缸日夜不息,吞吐着雪白的坯布,将其染成一片片流动的紫罗兰瀑布。巨大的蒸汽熨斗喷吐着白色雾气,女工们动作麻利,将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的紫色连衣裙、绅士西装小心地折叠、装盒、贴上“鳄鱼牌”标签。整个车间仿佛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紫色造梦工厂。

“鳄鱼牌”的獠牙已初露锋芒,撕开了欧洲制衣业的一角。但这仅仅是开始。苯胺紫带来的技术红利窗口期不会太长,仿冒者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改良裙撑和实用男装的设计壁垒,也远不如染料技术那般坚固。要在这场时尚与产业的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科斯塔需要更快地奔跑,更深地扎根,将“创新”与“效率”刻入品牌的骨髓。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沿着那条流淌着紫色布匹的传送带,轻轻划过。窗外,热那亚港的方向,一艘悬挂着科斯塔旗帜的货轮正缓缓离港,船舱里满载着即将征服更广阔市场的紫色风暴。深海的版图,在机器的轰鸣与布匹的流动中,正悄然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