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老将军亲自走下舷梯,踏上“海狐号”冰冷的铁甲板。他仔细检查了轮机舱的蒸汽机(运行平稳,远超预期)、炮位的设计、装甲带的铆接工艺,最后在验收报告上,用微微颤抖的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重重盖上了海军部的金鹰火漆印。
“科斯塔议员,”老将军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亚历山德罗,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撒丁王国海军…感谢你。‘海狐级’是王国的骄傲!” 这是来自旧秩序守护者最直接的认可。
老贝尔蒂从亚历山德罗身后一步抢出,布满老茧的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墨迹未干的验收报告。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枚还带着温热的金色火漆印时,浑浊的老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重重砸在报告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死死攥着报告,仿佛攥着毕生的信仰,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嘶哑地呜咽:“老爷…您看见了吗?热那亚的钢铁…也能守护王国了…”
次日,《复兴报》头版以近乎癫狂的版面宣告了胜利:
铁血凯旋!科斯塔‘海狐级’首舰试航震惊王国!
实测航速十五节!火力机动无双!海军盛赞:近海守护神!
王国工业崛起之里程碑!热那亚铸造深海利刃!
报道不仅详实记录了每一项震撼人心的测试数据和海军将领的评价,更配上了大幅的“海狐号”破浪疾驰的震撼插画,以及老贝尔蒂泪洒验收报告的感人特写。副刊则深入剖析了“海狐级”对王国海防的战略意义,将亚历山德罗塑造成引领国家工业与军事变革的舵手。
报纸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撒丁王国,甚至引发了欧洲航运与军事圈的震动。科斯塔动力造船公司那栋朴素的办公楼前,一夜之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让开,我是法国地中海航运公司的代表。我们要订两艘高速货运船,图纸呢?报价单呢?”
“热那亚-亚历山大港航线,包给我们。价钱好说,就要‘海狐’那种快船。”
“我是奥斯曼帝国海军代表,我们需要谈谈近海防御舰艇的合作可能。”
“我是撒丁邮轮公司,现有邮轮太慢了,我们要改造,用蒸汽机。科斯塔动力能接吗?”
来自各国航运巨头、外国使节、甚至其他邦国海军代表的代理人,挥舞着支票和合同意向书,将小小的接待室挤得水泄不通。造船厂的改造订单排期瞬间从一年拉长到三年。新船订单更是如同雪片般飞来,船台规划图纸铺满了斯帕诺的办公桌。
港口区,科斯塔航运贸易公司的专用码头上,朱塞佩·马拉泰斯塔穿着崭新的制服,肩章锃亮,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最新接收的两艘蒸汽动力改造货轮——“飞鱼号”和“箭矢号”进行装货。他看着码头边堆积如山的、等待装船的西西里硫磺和皮埃蒙特硬木,又瞥了一眼港口锚地那些依旧依赖风帆、动作迟缓的竞争对手船只,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黄牙,狠狠拍了一下“飞鱼号”冰冷的钢铁船舷:“伙计们,装满,跑起来。让地中海那些老乌龟们看看,什么叫科斯塔速度。北非的皮革,中东的香料,等着咱们去抢呢。”
科斯塔动力造船公司巨大的船坞内,气氛更是如同熔炉般灼热。成功下水的“海狐号”泊位旁,另外三艘“海狐级”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巨大的铆钉在蒸汽铆枪的轰鸣中被烧红、锻打、嵌入钢铁的骨骼。火花如同庆典的烟火,永不熄灭。更远处,新的船台正在日夜赶工扩建,地基上巨大的“科斯塔-3号”(设计吨位更大、航程更远的远洋货轮)标记清晰可见。
亚历山德罗站在船厂最高的指挥塔上,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钢铁王国。安东尼奥无声地递上一份报表,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新签的订单和天文数字般的预付款金额。
“银行那边,”亚历山德罗目光扫过报表,声音平静无波,“莱昂纳多知道该怎么做。这些预付款,一半投入钢铁厂,确保船用钢板和型材供应;另一半,成立专门的‘技术研发基金’,我要看到效率更高、体积更小的三膨胀蒸汽机图纸,还有…铁肋木壳向全钢舰体过渡的技术储备。”他的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深海,“‘海狐’只是第一声惊雷。科斯塔的船,终将碾碎大洋的每一道波涛。”
他转身,目光落在船坞入口。那里,巨大的龙门吊正将一块铭刻着“科斯塔动力造船公司”巨大徽记的钢板缓缓吊起,准备安装在新建的行政大楼门楣上。钢板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而耀眼的光芒,如同这艘深海巨舰永不熄灭的野望。铁与火的凯旋乐章,在热那亚港的喧嚣中,奏响了最激昂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