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那亚之声》的头版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热那亚的清晨。巨大的标题带着腐朽的傲慢与惊惶:“警惕僭越者!论暴发户操弄舆论、染指公权之祸!” 字里行间虽未指名道姓,却字字淬毒,将“利用报纸煽动民意”、“扶持代理人”、“妄图操控神圣议会”、“破坏秩序与传统”的罪名,精准地扣在亚历山德罗·科斯塔的头上,斥为对“贵族精神与市民权利”的赤裸践踏。
“反击!”《复兴报》总编加斯帕雷·莫雷蒂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将那份散发着陈腐油墨味的报纸狠狠砸在副社长弗朗切斯科·贝洛蒂的办公桌上,“头版!社论!副刊!给我撕碎这张裹尸布!立刻!马上!”
贝洛蒂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刀:“总编,愤怒只会烧毁自己。我们需要精准解剖。”他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列出致命三击:
“第一刀,社论:‘公权属谁?’——质问那些把持议会的蛀虫,热那亚的繁荣是靠祖传的纹章,还是码头工人的脊梁、工厂的轰鸣、商船的远航?把他们扣来的‘僭越’帽子,变成他们尸位素餐的墓志铭!”
“第二刀,副刊:‘旧秩序的脓疮’——匿名,但证据钉死!卡洛家族船队长年偷逃关税的铁证!莫罗尼议员在老港改造中指定亲属承包商的黑账!把脓挤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第三刀,专访:‘工人要什么?’——让巴蒂斯塔站台,让工人自己吼出来!要面包!要学校!要公平!不要老爷们的空谈!”
加斯帕雷看着这刀刀见血的方案,胸中怒火化作澎湃战意:“好!就这么干!让印刷厂的机器今夜轰鸣!我要明天日出时,整个热那亚都听见《复兴报》的惊雷!”
舆论的炮火震天动地,街头的硝烟更为刺鼻。
圣洛伦佐区中心广场。皮埃尔·罗西议员站在临时讲台上,声音沉稳地阐述优化港口、吸引投资的蓝图。台下,一群衣着光鲜、眼神却透着痞气的青年混混开始鼓噪、吹刺耳口哨:
“滚下去,罗西!科斯塔的走狗!”
“暴发户的傀儡!”
几个烂番茄带着恶臭猛地砸向讲台!负责近卫的阿尔贝托眼神一凛,他身旁两名如同铁塔般的“黑水安保”队员瞬间侧身,用宽阔的后背精准地承受了污秽的袭击。与此同时,另外几名队员如同鬼魅般潜入人群,精准扣住带头闹事者的手腕,发力一拧!刺耳的惨嚎声中,混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罗西议员只是掸了掸外套上溅到的几点污渍,声音甚至没有一丝波澜,继续着他的演讲。这份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镇定,赢得了更多市民由衷的掌声。
新工业区的交锋,则弥漫着真正的血腥味。乔万尼·巴蒂斯塔站在一家钢铁厂门口,对着聚集的工人和小厂主,痛斥高昂水电费如同绞索。突然,几十名手持粗木棍、面目狰狞的打手叫嚣着冲破人群,目标明确——巴蒂斯塔!他们身后,隐约晃动着莫罗尼议员心腹的身影。
“护住巴蒂斯塔先生!”黑水安保小组长一声暴喝。六名队员瞬间收缩,三角阵型如礁石般将巴蒂斯塔护在核心。没有拔枪,只有手中沉重的包铜短棍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死亡光泽。面对数倍于己、挥舞着原始武器的暴徒,队员们眼神如同极地寒冰,动作简洁到残酷——格挡!缴械!反关节技!每一次短棍挥出,都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嚎!仅仅几个呼吸,冲在最前的七八条恶犬便翻滚在地,剩余的打手被这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震慑,气焰顿消,在安保队员逼视下狼狈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