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罗的目光最终,如同淬火的利刃,穿透会议室凝重的空气,牢牢钉在西尔维奥和朱塞佩脸上,仿佛要刺破西西里岛上那层名为“光荣会”的厚重阴云。
“硫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钢铁的决绝,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是工业的血液。这条航路,”他顿了顿,强调每一个字,“必须畅通。”
不是讨论能不能走,而是必须走!这是科斯塔集团向深海进军的咽喉要道!
“不是我们该不该走,”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宰命运的威压,“而是怎么走!”
亚历山德罗的手指如同铁锤砸在橡木长桌上,那一声闷响,像是为科斯塔集团在硫磺航线上的困境敲响了进军的战鼓。他淬火般的目光扫过众人,三条铁令清晰而出,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第一!”他看向西尔维奥·马尔凯蒂,语速快而精准,“联系我们在伦敦的贸易代表。以最快速度,将我们掌握的西西里‘光荣会’唐·朱利奥及其主要党羽的姓名、画像、已知据点信息,匿名递交给苏格兰场负责地中海有组织犯罪的高级警督。”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属于猎食者的算计,“强调其对英国硫磺供应链的潜在威胁。要让他们明白,鬣狗咬断的,不只是科斯塔的血管,更是大英帝国工业机器的输氧管!”
驱虎吞狼!利用英国人对地中海贸易命脉的焦虑,借苏格兰场的手去撕咬“光荣会”!西尔维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用力点头:“明白,老板!立刻去办!”这条计策,直指七寸,利用英国人远比科斯塔自身更有力的拳头。
“第二!”亚历山德罗的目光转向安东尼奥·科斯塔,他的情报主管。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算计。“启用‘老鼠’乔吉在巴勒莫港所有的‘耳朵’和‘眼睛’。”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我要知道唐·朱利奥最喜欢去哪家情妇的公寓过夜;他手下那几个打手头目,常在哪几个酒馆收保护费、在哪个赌场输钱;他们的货仓藏在哪几条阴暗的巷子深处;他们走私用的是哪几条没挂旗的‘鬼船’!”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安东尼奥,“越详细越好。情报,是我们撕开黑暗的匕首,要快,要准!”
“是,老板!”安东尼奥立刻应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属于情报头子的那种阴鸷和兴奋被彻底点燃。巴勒莫那张错综复杂的黑网,即将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
“第三!”亚历山德罗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军刀,锋芒毕露地刺向角落那片沉默的阴影——阿尔贝托·里奇。“从你训练好的十二人里,挑六个最顶尖的!”他语气不容丝毫折扣,“枪法要能在颠簸的甲板上百步穿杨!水性要能像鱼一样在墨西拿海峡的暗流里搏杀!近身格斗,我要他们能在船舱的狭窄空间里,用牙齿也能撕碎对手的喉咙!”他停顿一瞬,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阿尔贝托,“配最好的柯尔特转轮手枪,”他特意点出这1855年已量产的大杀器,“配贴身的匕首。下个月初,随‘信天翁号’再下西西里!”
命令下达,他猛地转向朱塞佩·马拉泰斯塔。这位饱经风霜、脸上疤痕狰狞的船长,此刻眼中已燃起嗜血的战意,仿佛闻到了海风中的血腥味。“朱塞佩!”亚历山德罗的声音如同铁砧上锻打的钢铁,“这次,你的‘信天翁号’,就是移动的堡垒!阿尔贝托的人,是藏在堡垒里、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獠牙!”他盯着朱塞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下最终的命令,“任务目标:确保与卡洛·法尔科的硫磺交易完成,确保货物安全返航。若遭遇武力袭击…”他冰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铁与血的终极裁决,“准予自由还击!不留活口!”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锥,刺穿了会议室最后一丝犹豫的空气。
“我要让墨西拿海峡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鬣狗都看清楚,”亚历山德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冷酷,“科斯塔的船,沾着血,也能开回来!而且,会开得更稳,开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