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醒了…”
原本静卧在阳台躺椅上的苏然,身形微微一顿,有些突兀地坐起身来,回头望去。
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落在了身后不远处萧雨晴的房间上,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内那细微的动静与重新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这栋位于半岛尖端的别墅,二层的两间主卧室比邻而居,共享着这个宽敞的观景阳台。
在先前用一缕温和真气将那个装睡的小丫头“哄”入沉静后,苏然并未像往常一样即刻沉入修炼,而是来到了这是也开阔的阳台上来欣赏这静谧的夜色。
或者说,他需要这片绝对的静谧,来思考。
夜色已深。
天幕是纯粹的墨蓝,一轮皎月孤悬,清冷的光辉如瀑般倾泻而下,无声地笼罩着这片与世界隔绝的天地。
阳台之外,视野所及,空无一物——没有邻舍的灯火,没有人间的喧嚣,甚至听不到一丝虫鸣。
唯有脚下那片广阔的湖泊,在月光下呈现出幽深的墨色,平滑如镜,完整地倒映着天空中那轮孤月与远处连绵山峦沉默的剪影。
远山如沉睡的巨兽,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黛。
万籁俱寂。这是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静,静得能让人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而,与这片天地间极致宁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然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今晚的月色真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前段时间萧雨晴在月色下说出的这句话。
苏然一直是个很好学的,遇到不懂的问题都会想搞明白。
所以无论是今晚月色真美,亦或者萧雨晴曾经口中揶揄的所谓男女朋友,这么久过去,他心中其实也明悟了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论起装傻充愣这回事他苏然可谓是一流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是如此。
看得太清,道得太明,反而可能失了转圜的余地,打破了那份微妙的平衡。
他并非铁石心肠,少女那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意,如同温暖的涓流,早已悄然浸润他原本孤寂的世界。可正是这份日益厚重的羁绊,让他无法像处理武道难题那般轻易给出答案。力量的掌控他游刃有余,但情感的走向,却似乎有着自身不可预测的轨迹。
承认或否认,前进或止步,任何一种选择,似乎都指向一个他尚未完全看清的未来。这份纠结,远比任何功法难题都更耗费心神。
就在这心绪如乱麻般缠绕,理不清也剪不断之际——
隔壁房间内,那极其细微,却绝难逃过他感知的、有人悄然下床的动静,猛地将他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循着那声音的源头望去,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
“嗯?怎么醒了…”
或许只是起夜吧。
苏然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随即却发现似乎萧雨晴打开了房门往楼下走去。
房间应该有卫生间吧?苏然很想去一探究竟,但最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睡一下吧…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以往都是修炼代替入眠,但今日似乎因为这难以抉择的耗费了太多的脑力。
吹着晚风,苏然靠在躺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咔嚓”
未落锁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雨晴鬼鬼祟祟的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扫视了一圈却并没发现苏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