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隔音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喧嚣。
房间中央,罗振国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铺满设备和线缆的桌面上。
尽管站姿依旧挺拔,但那宽阔的肩膀却透出一股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疲惫。
旁边,三名身着便服、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干警正各司其职,高效且沉默地运作着。
一名技术员戴着专业的降噪耳机,似乎是在监听着隔壁房间;另一人则密切监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走廊实时画面;还有一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以电子记录的形式,实时标注着时间节点和监听中捕捉到的任何可能有价值的信息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人体长时间封闭滞留的汗液味,以及电子设备散热混合在一起的、略显沉闷的气息,气氛压抑而高度紧张。没有人察觉到房间里已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苏然目光淡然扫过,自顾自地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张与周遭香艳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临时搬进来的硬木椅子。他悠然坐下,双臂交叠,仿佛只是一位迟到的、对此间主题毫无兴趣的观众,静待正戏开场。
罗振国原本戴着耳机,凝神听了半晌。然而,耳机里传来的,除了一些激烈的喘息、肉体碰撞声和毫无意义的呻吟外,始终没有出现一些他想要的对话。
片刻后,“他们有说些什么吗?”罗振国声音沙哑低沉的问道,目光投向那名戴着耳机的技术员。
那名年轻的技术员脸颊难以抑制地泛起红晕,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避免与身旁那位负责记录的女同事目光接触,声音有些发干地回答:“报…报告罗局,暂时还没有什么情况……额,现在杨瑜…好像在抱怨对方…时间太短…技术…粗糙…”
负责电子记录的女警抿紧了嘴唇,指尖在平板上的敲击速度更快了几分,努力维持着专业性的面无表情。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浊气与不耐一并排出。他揉了揉眉心,强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更添几分冷硬:“……再等等,注意监听对话间歇,或者等他们完事之后,看看会不会放松警惕,谈论些别的…”
“明白!”技术员低声应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时间在一种混合着沉闷、尴尬和越来越浓的焦躁感中缓慢流逝。
监听设备那头,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带着餍足与疲惫的哼唧,以及逐渐变得平缓深沉的呼吸声。
预期的、涉及核心机密的对话,依旧没有出现。
隔壁的男女,似乎仅仅满足于这场赤裸裸的、各取所需的肉体交易,事后便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在享受不应期,或许是在清理身体准备分道扬镳。
罗振国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他猛地直起身,原本略显佝偻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如山岳,眼中所有的疲惫被猎豹般的锐利与决绝彻底取代。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指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增加着变数。
“不能再等了!”他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各小组注意!目标房间,准备行动!”
冰冷的指令,瞬间驱散了房间内所有残留的暧昧与尴尬,只剩下剑拔弩张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