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喝空的奶茶杯精准地投入路边的垃圾桶,苏然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警察局大楼内部一条安静的走廊里。
他没有去罗振国的办公室——那里气息沉寂,空无一人。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最浓烈且沉凝的一道气息。
这道属于罗振国的气息,最终将他引向一间门禁森严的会议室。
气息在此处盘踞不去,带着烟草、浓咖啡、速食调料以及长时间封闭空间中人体的疲惫感,混合成一股滞重而复杂的味道,仿佛其主人已在此鏖战了数个日夜。
苏然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水膜,直接出现在门内。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会议。遍地狼藉的景象印证了他的判断: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随处可见的咖啡纸杯、散落的文件资料,无不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过怎样一场耗尽心力的头脑风暴。
中央的会议桌被推至墙边,腾出的空间里,一块巨大的移动白板占据了绝对核心的位置。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照片、打印的通讯记录与银行流水单,被各色磁钉与串联线条编织成一张看似纷乱、实则脉络逐渐清晰的关系网。
苏然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信息的海洋。
白板正中央,“天虚教”三个字被猩红的记号笔重重圈出,如同所有混乱与危机的根源。
从这三个字辐射出数条主线,其中最粗壮的两条,径直指向两张外国男子的照片。
当视线落在照片上时,苏然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是这两个家伙?
照片中,一名金发短发、眼神阴鸷如鹰隼的白人男子,代号“金狮”;另一名是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黑发亚裔,代号“黑蛇”。
苏然对他们印象相对而言比较深刻——正是在益达商场,金发男被他用长枪贯穿眉心,如钉死苍蝇般当场毙命;黑发男更惨,连名号都未曾报出,便被狂暴的枪罡撕成了漫天碎肉。
他原以为这两人只是行动链条上两个稍微强壮点的卒子,没想到竟是那场商场恐袭中地位最高的现场指挥?
“呵,原来是两条自以为能金蝉脱壳,却提前撞上铁板的死鱼。”苏然心中了然。
根据白板上罗振国团队梳理的信息脉络,“金狮”与“黑蛇”正是商场恐袭的策划与指挥者。
按照天虚教那套扭曲的教义,他们本计划聚集教徒与大量无辜群众,举行一场血腥的“献祭仪式”。也正因怀着这种疯狂的终极目的,他们在行动初期才显得如此决绝,自断后路。
但与那些被洗脑、甘心赴死的普通教徒不同,身为仪式“灯塔”的“金狮”与“黑蛇”绝无可能轻易牺牲。
他们必然准备了精密的逃生方案与隐秘的安全屋,意图在制造出足够规模的恐慌与混乱后,便立刻隐匿于暗处,如同潜入深水的毒蛇,等待下一次兴风作浪的时机。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会一头撞上苏然这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杀神。所有的后续计划,都在商场那片狼藉中戛然而止,化为泡影。
然而,人虽伏诛,其遗毒未清。两人生前铺设的关系网络与残余势力,仍在阴影中悄然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