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日,夏日的余威尚在,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将暖融融的光斑洒满小小的公寓。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舞动。
苏然与萧雨晴回到这间熟悉的住所已有几日。于苏然而言,即便此地与远郊的研究所相隔甚远,也不过是信步几分钟的脚程,如同寻常人穿过一条街道去隔壁公司上班般轻松惬意。
此刻,厨房里水声潺潺。苏然挽着衬衫袖子,正站在水池前清洗午餐后的碗碟。他没有动用任何超凡的手段,任由清凉的水流滑过指尖,洗洁精的泡沫包裹着瓷器的温润触感。窗外是寻常的市井喧闹,身后传来女孩坐在餐桌边缘轻柔的说话声,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宁静时光,让他觉得格外舒心惬意。
嗯,没错,是坐在桌子上。在他们这儿,女孩是可以“上桌”的——字面意义上的。
事情须得回溯到几分钟前。当萧雨晴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饭菜,将碗筷放入水池,便轻盈地(她自认为)蹦向冰箱,从之前回来路上买的众多冰淇淋中选出了一个草莓味的。
她打算以一个灵巧的姿态,跃上旁边那把实木餐椅,慢慢享用这份甜蜜。
然而——
“咔嚓——哐当!”
突如其来的碎裂声惊动了正擦拭灶台的苏然。
他转头望去,只见客厅里那把结实的实木餐椅,已然化作一地狼藉的碎块。而肇事者——那位穿着被他亲手洗净、毛茸茸的白色狐狸睡衣的姑娘,正跌坐在木屑堆里,手里却稳稳当当地高举着那盒刚打开的、粉嫩嫩的草莓冰淇淋。毛茸蓬松的大尾巴无辜地摊在身后,帽子上那对竖起的狐狸耳朵随着她茫然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整个人看起来既无辜又委屈,仿佛在说:“是椅子先动的手。”
“真是……”苏然几步行至她面前,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确认没有尖锐木刺。随即,他一手利落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背脊,轻松便将这只穿得像团雪球的小狐狸打横抱了起来,继而顺势抗在了自己肩头。
“呀!”萧雨晴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仍顽强地护着那盒幸存的冰淇淋,生怕它步了椅子的后尘。
苏然并未立刻放下她,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仔细检视她周身,确认没有木屑划伤。他的目光掠过她纤细的四肢,最后落在那条格外蓬松的狐狸尾巴上。他伸手,轻轻拎起尾巴抖了抖,拂去可能沾染的尘埃,指尖传来的毛绒触感比预想中更为柔软顺滑。接着,他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拍向她臀部的睡衣布料,轻轻拂拭,掸落可能沾上的细小木屑。
“唔!”萧雨晴整张脸瞬间爆红,连帽檐下的仿真狐狸耳朵都仿佛跟着抖了抖。她羞得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慌乱:“你、你干什么呀……”
“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苏然的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但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流星般划过。他这才将她安稳地放到被擦得光可鉴人的餐桌边缘坐好,总结陈词般吐出四个字:“笨手笨脚。”
萧雨晴鼓了鼓腮帮,像只囤食的小仓鼠,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理不直气不壮——这已经是回家后,在她“蹂躏”下宣告报废的第三件家具了。前两位“殉难者”分别是被她一觉睡塌的床板,以及沙发上那个清晰的小凹坑。
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因为苏然提及要换新房子,就开始毫无节制地“拆家”!这些家具可都是她当初精挑细选、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是承载了她过去生活痕迹的宝贵财产!
只可惜,刚刚筑基成功,对身体内那股暴涨的沛然巨力,她的掌控还远未达到精细入微的地步。寻常一个跳跃、一次落座,都可能蕴含着远超自己预料的威力。
无可奈何,她只好悻悻然地低头,舀起一大勺裹着草莓果酱的冰凉奶油,泄愤似地塞进嘴里,仿佛在咀嚼那不听话的力气。
苏然摇了摇头,任劳任怨地开始收拾地上的残骸。等他利索地将所有碎木清理干净,并把洗好的最后一只碗碟归入橱柜,转身便看见萧雨晴坐在桌沿,轻轻晃着白皙的小腿,正举着一勺沾满了巧克力脆珠的粉红色冰淇淋,殷勤地递到他面前。
“苏然,尝尝嘛,这个真的特别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分享的期待。
苏然的目光从她晃悠的小腿移到那勺冰淇淋上,微微蹙眉:“少吃点凉的,对身体不好。”
话音未落,他却已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冰淇淋盒,就着她用过的小勺,顺势将她以为他不吃、正要送往自己口中的那勺冰淇淋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