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一种略显僵持的气氛中暂时结束。苏墨带着满腹忧虑匆匆离去,开始部署公关战。晓芸也开始忙碌地打电话、看电脑。
沈清梧却起身,走向阳台。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脚下,她望着远方,眼神有些空茫。她并不在乎那些骂名,她只怕这些纷扰会传到谢栖迟耳中,影响他的静养。
而此刻,云山墅的书房内。
谢栖迟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关于沈清梧的热搜新闻。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有心痛,有愤怒,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早知道,自己这具苍老的躯壳,与她并肩而立,终究会给她带来非议。只是当这非议如此汹涌而来时,他才知道,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坦然。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书桌一角。那里,并排摆放着那对跨越千年重逢的双鲤玉佩,温润的光泽在光线下游动,仿佛两条小鱼在静谧的时光长河中悠然衔尾。
这污浊的现世风波,与玉佩所承载的纯粹过往,形成了尖锐而讽刺的对比。
他沉吟片刻,最终,拿起了一部不常用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交代了几句。
他不能公开承认什么,那只会将清梧推向更尴尬的境地。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她荡清一些污浊,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网络上,关于沈清梧的黑料依旧沸反盈天。但很快,一些最早发布谣言且言辞极其恶毒的账号,开始陆续显示被注销或禁言。同时,几个颇具公信力的媒体号,开始悄然发布一些关于艺人隐私权、反对网络暴力的评论文章,虽未直接提及沈清梧事件,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引导着理性的思考。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舆论的明面与暗处,同时拉开了序幕。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清梧,却在这一天傍晚,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回到了云山墅,亲手为谢栖迟端去了熬煮了许久的药膳,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这方静谧的天地无关。
只是,在她低头为他整理毯角时,谢栖迟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没有言语,但那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热的力度,胜过千言万语。
浊浪滔天,但玉璧之心,唯有静室之影可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