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沈清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哀嚎,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那不是急功近利!那不是心狠手辣!
那是维瀚哥哥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他用那残破的身躯,主动跳进最肮脏的泥沼,将所有的阴私、所有的罪孽、所有可能反噬到她身上的恶果,统统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成了刘娥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成了她沈执砚最黑暗的盾!
他看着她一步步“成长”,看着她因为“忠心”而得到重用,看着她双手或许不再直接染血,却间接推动着更多悲剧……而他,就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用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为她扫清前路,将所有指向她的锋芒,都用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挡下!
她甚至……甚至在他被折磨、被羞辱、被……被割去男根,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屈辱与痛苦时,还在心中鄙夷着他这个阉人!
而他,明知她已忘记了一切,却依旧默默承受,只为护她和她那早已被她遗忘的弟弟沈执鸢一个安稳!
“维瀚哥哥——!!!”她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地毯,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和悔恨而剧烈颤抖,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窒息过去。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的鸢儿还活着,没有受到抄家牵连。
她的维瀚哥哥,为了她,从翩翩太医郎,变成了深宫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赵公公。
千年的遗忘,千年的误解,在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她的心凌迟成了碎片。
这普罗旺斯的庄园,这萦绕不散的芸香,这枚染血玉佩的召唤……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审判,为了让她记起,她亏欠了怎样一份沉甸甸的、用生命和尊严铸就的深情。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忘了你……”她泣不成声,声音破碎不堪,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谢栖迟靠坐在病床上,泪流满面地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阿砚必须经历的,熬过了这极致的痛,才能恢复清明。
窗外,夕阳如血,将天边染得一片凄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