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在一次转身时,无意中瞥见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了探究与……难以形容情绪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他又立刻恢复了目不斜视的保镖标准表情。
那种眼神……绝不是一个普通保镖或者粉丝该有的!
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几次“意外”的近距离接触。
一次是她下车时,高跟鞋不小心绊了一下,站在车旁的冷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极其精准地扶住了她的肘部,稳住了她的身形。那只手,有力、稳定,带着熟悉的、经年累月形成的特定茧子的粗糙感!与她记忆中那只捂住她口鼻的、戴着鹿皮手套的手,触感几乎一模一样!
“谢谢。”沈清梧强作镇定地抽回手,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职责所在。”冷五的声音低沉平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扶了一位普通客户。
还有一次,在拍摄间隙,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沾到了唇膏上。她正微微蹙眉,一旁递过来一张干净整洁、折叠得一丝不苟的纸巾。递纸的人,正是悄无声息靠近的冷五。
她下意识接过,道谢。却在指尖触碰纸巾的刹那,猛地想起——前世,沈执砚也有这样一个细微的习惯,总会将手帕或纸张折叠得棱角分明,一丝不乱。
这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巧合,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沈清梧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无处不在!他的习惯,他的眼神,他无意中流露出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在可怕地指向那个她最恐惧的答案!
夜晚,她开始失眠。好不容易入睡,也总是被噩梦缠绕。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千年之前马车里那窒息般的绝望与冰冷,有时是冷五戴着耳麦、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无声注视着她的现代场景,两者交织,让她一次次惊叫着从梦中醒来,浑身冷汗淋漓。
她变得越来越像一只惊弓之鸟。片场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声响,都会让她心跳骤停。对任何过于靠近的陌生男性,她都充满戒备。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避免与冷五有任何视线或肢体上的接触。
这种状态,自然逃不过苏墨和晓芸的眼睛。她们忧心忡忡,却只以为是之前鞍鞯藏针和网络暴力事件的后遗症,更加心疼她,也将安保等级提得更高。
只有沈清梧自己知道,她真正的恐惧来源,并非那些远在天边的黑粉或周继坤,而是那个如今正日夜守在她身边、看似尽职尽责的保镖——龙傲天,或者说,冷五。
他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她知道他别有目的,却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这种未知的、缓慢的、近距离的折磨,几乎要让她的神经绷断。
她暗中对冷五的调查仍在继续,但进展缓慢。“龙傲天”的身份信息似乎被有意无意地掩盖过,干净得有些过分。赵刚那边也只说他身手好、话不多、很可靠,问不出更多。
调查陷入僵局,而威胁却日益迫近。
沈清梧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万千粉丝的喜爱和事业的辉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寒冷。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座深宫,身边皆是看不清面目的人,而唯一确定的,是一个带着太后谕令前来索命的影子。
只是这一次,影子穿上了现代的黑西装,戴上了通讯耳麦。
他就在那里。
不说话,不行动。
只是看着。
等待着。
而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直接的杀意,都更令人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