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急忙脱下自己的斗篷裹住他,\"您怎么……\"
\"姑姑,\"赵珩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他们都说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沈执砚的眼泪差点涌出来。她蹲下身,仔细替他系好斗篷带子:\"殿下是太子了,要有太子的体统。奴婢永远是您的奴婢。\"
\"我不要当太子!\"赵珩突然哭起来,\"我要姑姑!母后不准我见你,还把嬷嬷换走了……\"
沈执砚急忙捂住他的嘴:\"殿下慎言!\"她四下张望,确定无人,才低声道:\"殿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听娘娘的话,好好读书习武。只有您强大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赵珩止住哭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远处传来寻人的呼声。沈执砚匆匆替他擦干眼泪:\"快回去,别说见过我。\"
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雪夜中,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此后数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年生辰,沈执砚都会收到一份匿名送到窗台上的礼物:有时是一支笔,有时是一方砚,都是她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花色。
但她能感觉到,那她带大的孩子,眼神一天天变了。怯懦依赖褪去,沉淀下的是与她相似的隐忍和深沉。他顺从太后安排,努力学做储君。可没人注意时,他总在找她的身影。
向太后请安时,他会在她奉茶时,指尖快速擦过她手腕,留一丝安慰。他会派绝对忠心的小太监,在她生病或受责罚后,悄悄送来藏起的药材或点心。夜深宫静时,他会避开巡守,溜到她窗外,压低声急急说句:\"姑姑,珩儿安好,勿忧。\"说完脚步声就消失在夜色里。
每次这样短暂的冒险接触,都让沈执砚心惊,怕他被发现,却又从心底泛起酸楚的暖。她知道,孩子没忘她,正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笨拙却坚定地对抗太后,守护他们之间不容于宫规却刻在心里的情分。
直到新帝登基,这一切才重新浮出水面。
那日之后,皇帝果然信守承诺。尚宫局送来的份例突然丰厚了许多,那些曾经给她使过绊子的宫人也纷纷来赔罪。甚至有一次,太后故意找茬罚她跪瓷片,皇帝竟亲自赶来,当着众人的面扶起她:\"姑姑年纪大了,跪不得。有什么错处,朕替她担着。\"
太后气得当场摔了茶盏,却无计可施。
当晚,沈执砚跪在皇帝面前:\"陛下厚爱,奴婢感激涕零。只是如此一来,太后娘娘那边……\"
\"姑姑放心,\"年轻的皇帝扶起她,眼神坚定,\"朕不再是那个需要您保护的孩子了。这些年在东宫,朕学会了很多。母后……太后那边,朕自有分寸。\"
他确实做得很好。明面上对太后一如既往地恭敬,该请安请安,该问策问策,但在关键处寸步不让。特别是关于沈执砚的事,更是雷打不动地护着。
沈执砚看着他从一个怯懦的孩子成长为沉稳的帝王,既欣慰又担忧。她知道,这份维护背后是更大的风险。太后的耐心正在耗尽,而皇帝的羽翼尚未完全丰满。
暴风雨前的平静最是磨人。她只能更谨慎地行事,尽量减少给皇帝添麻烦。同时暗中留意朝堂动向,在必要时通过可靠的老太监给皇帝递些消息。
这一切,皇帝都看在眼里。有一次他忍不住说:\"姑姑不必如此辛苦,朕能应付。\"
沈执砚只是笑笑:\"陛下长大了,但姑姑习惯了。\"
习惯守护你,习惯为你筹谋,习惯在这深宫中为你留一条退路。这些话她没说出口,但皇帝似乎懂了。他沉默片刻,轻声道:\"那姑姑也要习惯被珩儿保护才好。\"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君臣,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些相依为命的时光。只是这一次,换他来做那个守护者。
她知道,皇帝这沉甸甸的护佑,是把她直接推到了和太后对抗的风口上。
这份她倾尽心血养大的、亦臣亦母的复杂感情,成了她在这冰冷深宫最后最硬的铠甲,可也可能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彻底激化太后杀心,加速了最终结局。
第八十一回,母子暗涌。
冷宫存温寄幼帝,怜惜关照胜生母。
教导礼仪授道理,危险场合紧相护。
相依为命暗夜中,稚子依赖暖心光。
忽立太子风云变,太后强势断情分。
东宫分离表面疏,太子隐忍暗护持。
偷送药材夜隔窗,情深不改心相系。
新帝登基羽翼丰,朝堂直言护如母。
后宫尊崇胜太后,帝言换我来护你。
温情铠甲亦危机,加速杀心终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