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梵蒂冈,最深沉的祈祷室内,永恒圣火的光芒不再稳定如初,而是如同垂死者的呼吸般明灭不定。
火焰核心处,隐约可见暗金色的蚀痕如同跗骨之蛆,顽强地抵抗着圣光的净化。
“乌列尔大人!”一名红衣主教踉跄闯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我们与‘奥法斯之脐’前线的直接连接......减弱了超过三成!乌列尔大人的意志投影似乎......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身着重铠的“圣盾”乌列尔屹立在圣火前,如山岳般沉稳,但他紧握战锤“圣裁”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额间那枚炽白的咒印灼热异常,表面那道被哈迪尔隔空一击留下的裂痕,正隐隐传来刺痛,更深处,是一种被更庞大、更冰冷意志隐约触及的战栗——
那是哈迪尔复制体短暂出现在格温酒店时,透过规则网络传来的余波。
“并非干扰,”乌列尔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是哈迪尔......他的力量形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他并非仅仅在圣地固守,他的触须.......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远。”
他能感觉到,哈迪尔的本体在“奥法斯之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圣焰、自然、死亡、机械、变革、契约乃至那东方道韵的围攻绝非虚设。
每一次规则的对撞,都让远在梵蒂冈的乌列尔感同身受,圣力流转间出现了以往绝不会有的晦涩。
哈迪尔那强行融合秩序与混沌的领域,其污染性无孔不入,甚至在侵蚀他对圣光最本源的掌控。
“让前线的战士们收缩防线,以‘神圣壁垒’为核心构筑最后的阵地。”
乌列尔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必须确保信仰的灯塔不灭。同时......启动‘圣骸’共鸣仪式。”
“圣骸?!”红衣主教失声惊呼,“大人,那是唯有在教廷存亡之际才能动用的最后......”
“现在就是存亡之际!”乌列尔猛地转身,炽白的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哈迪尔亵渎神圣,扭曲秩序,若让其得逞,世间将再无纯净信仰容身之处!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哪怕耗尽千年积累的圣力,也要在最终的碰撞中,为圣光争得一线生机!”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穹顶,望向那遥远而混乱的战场。“荣耀即吾命......即便燃尽此身,圣焰亦将指引迷途。”
... ...
亚马逊雨林深处,“世界之树”的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不再是充满生机的韵律,而是带着焦躁与痛苦的哀鸣。
森林之母艾拉妮娅端坐于盘虬的根须王座之上,翠绿的咒印光芒流转,试图安抚整个自然网络。
但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
通过无处不在的生命织网,她“看”到的景象触目惊心:
北美大陆的粮仓之地,作物在“熵增”概念的影响下已彻底化为一片畸形的、不断重复着生长与枯萎循环的焦土;
东非草原上,动物种群在狂躁中相互屠戮,血流成河,生命循环被彻底打破;
就连她脚下这片最古老的雨林,一些树木也开始出现诡异的木质化加速,仿佛要在短短数日内走完千年的生命历程。
“母亲!”一位树精长老的身影在光晕中凝聚,声音充满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