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并非源于圣痕连接的另一端——遥远而庞大的哈迪尔意志。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诫者或戒卫!普通的复制体绝不可能给他如此强烈的、近乎本体的压迫感和熟悉感!
难道......是哈迪尔亲自来了?不,不可能。
哈迪尔此刻必然在“奥法斯之脐”陷入苦战,绝无可能分身前来。那这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房间内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声柔和但不容忽视的提示音。
不是伊莎贝拉那个私人通讯器,而是酒店客房标准的内部通讯系统。
徐顺哲深吸一口气,走到通讯器前,屏幕亮起,显示是前台的信息。
“尊敬的客人您好,酒店将于一小时后在顶层‘观星厅’为您及其他部分贵宾举行一场小型的交流沙龙,以期在动荡时期为各位提供舒缓与信息交换的平台。敬请莅临。(此通知为建议性,非强制)”
交流沙龙?在这种时候?徐顺哲眉头紧锁。
这太巧合了。刚刚有疑似教堂的重要人物入住,酒店就立刻举办沙龙?
是惯例,还是......有意为之?是想观察什么?还是想把“鱼”聚在一起?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场沙龙,他必须去。
无论是为了弄清那个“来客”的底细,还是为了在伊莎贝拉和奥顿面前表现出“配合”的姿态,他都没有退缩的余地。
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也可能是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
换上了伊莎贝拉之前为他准备的另一套较为正式的衣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而顺从。
他对着镜子调整表情,试图抹去眼中的疲惫与警惕,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戒备却难以完全隐藏。
他乘坐电梯前往顶层观星厅。
电梯内部光洁如镜,映出他略显苍白的面容和紧抿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随着楼层升高,左臂圣痕的共鸣感越来越强,那种被同类、被更高位存在隐隐压制的感觉也愈发清晰。
观星厅是一个拥有巨大透明穹顶的华丽厅堂,柔和的模拟自然光线洒下,四周墙壁是流动的星图投影,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
厅内已经聚集了十数人,大多衣着光鲜,气息各异,有的深沉内敛,有的带着明显的能量波动,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轻松,实则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与相互试探。
徐顺哲一眼就看到了伊莎贝拉。
她今天换了一身暗紫色的露肩长裙,如同暗夜中的紫罗兰,正与一位穿着复古绅士礼服、手持宝石手杖的老者谈笑风生。
看到徐顺哲进来,她碧蓝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
奥顿管家如同一个灰色的影子,静立在厅堂一角,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徐顺哲尽量低调地取了一杯清水,找了个靠近角落、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坐下。
他看似在漫无目的地观察着星图,实则全部感官都提升到极致,仔细甄别着场中每一个人的气息。
来了!
就在沙龙开始后约莫十分钟,观星厅入口处的光线微微扭曲,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着并非戒卫教徒的制式铠甲,而是一袭裁剪合体的玄色长袍,长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而冰冷的戒律符文,边缘流转着细微的暗蚀能量,如同活物。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徐顺哲左臂的圣痕产生了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共鸣!
徐顺哲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圣痕在这共鸣下,仿佛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既想靠近,又充满了恐惧。
在此人身后,跟着一名沉默的诫者,气息内敛,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显然是护卫角色。
整个观星厅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这位新来的“客人”。
诧异、忌惮、审视......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奥顿管家适时地迎了上去,微微躬身,语气依旧礼貌而疏离:
“欢迎光临格温酒店,阁下。希望我们的服务能让您满意。”
那玄袍复制体目光扫过奥顿,并未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徐顺哲的方向!
四目相对。
徐顺哲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那双重瞳之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料到的、如同观察实验样本般的绝对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