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战斗,加上旧伤未愈,显然也到了极限。
徐顺哲靠着门框滑坐下来,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
他看着昏迷的赫妮瓦,看着焦躁的凯保格埃,看着沉默疗伤的吴山清,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舜哲正在奔赴一场十死无生的行动,萌萌投身于自我毁灭的疯狂,赫妮瓦命悬一线,而他们这些人,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藏在这不见天日的废墟之中,苟延残喘。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凯保格埃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活下去!不然呢?!像你那个蠢货本体一样去送死?还是像那个疯女人一样变成怪物?!”
“活下去,然后呢?等着哈迪尔打赢,或者被其他什么人打赢,然后像清理垃圾一样把我们处理掉?”徐顺哲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他,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凯保格埃低吼,目光落在赫妮瓦脸上,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为了更深的痛苦与执念。“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哈迪尔倒下!我一定要......”
吴山清缓缓睁开眼,调息稍定,浅灰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徐顺哲:
“活下去,是底线。但若只求苟活,与待宰牲畜何异?”
他站起身,走到监测站中央,目光扫过那些废弃的设备。
“徐舜哲行险一搏,是为打破僵局。夏萌萌力量失控,是其心魔与本源相冲,亦是她自身之劫。而我们......需找到自己的‘路’。”
“路?”徐顺哲苦笑,“我连这该死的圣痕都摆脱不了......”
他抚摸着左臂那灼热的印记,那里面不仅连接着哈迪尔,似乎还残留着夏萌萌暴怒冲击后的一丝奇异“印记”。
赫妮瓦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凯保格埃的绝望如同实质的毒雾,弥漫在空气中。
吴山清盘坐在稍远的地方,双目微阖,周身那浅灰色的气流微弱地流转,正在全力调息。
失去折纸伞,连番恶战,他的消耗远超外表所见,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有些不稳。
但他依旧是这片绝望中,唯一还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坐标。
徐顺哲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凯保格埃。
指责是对的,他们都是累赘,是麻烦,是被卷入神灵棋局却无力反抗的棋子。
舜哲去赌命,萌萌赴死,而他,只能躲在这里,像一只受伤的老鼠般舔舐伤口,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