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折纸伞那份外显的灵韵,他整个人更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锋芒内敛,却更显深沉。
徐顺哲也走了过来,对着崈御恭敬行礼:“师爷。”
他对吴山清则只是点了点头,两人之间显然并无太多交集。
李临安见是崈御,周身凝聚的诡力缓缓散去,重新退回了阴影之中,但目光依旧在吴山清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担忧。
“好了,客套话省省。”崈寻了处相对干净的石块坐下,打了个哈欠,“外面打得热闹,你们倒会找地方躲清闲。”
徐舜哲苦笑道:“师爷,不是我们想躲,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插手。哈迪尔与其他竞争者的战斗,层面太高了。”
“高?”崈御嗤笑一声,“高什么?不过是仗着那点权限,隔着万里虚空互相丢规则垃圾罢了。真身不敢轻易下场,一群怂包。”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徐舜哲等人面面相觑。
席卷全球、决定信仰格局的神战,在师爷口中竟成了“丢规则垃圾”?
吴山青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眼神古井无波,仿佛这一切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崈御瞥了徐舜哲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觉得无力?觉得你那点‘灵虚’的本事,在那种层面的对抗中屁用没有?”
徐舜哲默然,这确实是他心中的症结。
“呆。”崈御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谁告诉你,对抗就一定要硬碰硬,一定要在别人划定的战场上分个胜负?”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仿佛能穿透层层岩土,看到那混乱的天空:
“哈迪尔想定义秩序。其他几个,要么想维护旧秩序,要么想建立自己的新秩序。他们打的,是‘秩序’之战。那你呢?你的‘灵虚’,本质是什么?”
徐舜哲怔住了。
他的灵虚之体,无法储存灵力,却能感知、引导,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否定”能量的固有序列。
“是‘空’,是‘无’,是‘可能性’。”崈御自问自答,“它不属于任何既定的‘秩序’。哈迪尔的戒律是秩序,暗蚀是混乱的秩序,其他竞争者的力量,也无非是不同形态的秩序。你的‘虚’,恰恰是这些‘秩序’的......反面。”
“反面?”徐舜哲喃喃道。
“没错。”崈御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他们都在争抢着给这个世界套上枷锁,定义什么是‘正确’,什么是‘存在’。而你,你可以是那个让枷锁松动,让‘正确’变得不确定,让‘存在’多出一种可能性的......‘意外’。”
徐舜哲的思想猛地一炸,仿佛有什么一直蒙蔽视野的迷雾被骤然拨开。
他一直苦恼于自身无法像其他修士那样拥有强大的正面作战能力,却从未想过,他的力量特质。
或许本就不在于“建设”或“毁灭”某种秩序,而在于“介入”和“影响”秩序本身!
“师爷,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去正面抗衡哈迪尔的力量,而是..... 去干扰他建立的秩序根基?或者说,去给其他竞争者创造......‘机会’?”
“还不算太笨。”崈御满意地点点头。
“硬碰硬,咱们这几个人,填牙缝都不够。但趁乱打闷棍,搅浑水,给你那塞海赫恩森小朋友,或者其他哪个看着顺眼的家伙送点‘助攻’,还是可以琢磨琢磨的。”
一直沉默的吴山青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若要搅局,需先知局。现下各方势力胶着,隔空交锋,看似激烈,实则真身未动,核心未露。贸然介入,恐成众矢之的。”
崈御瞥了他一眼:“哟,你小子看得还挺明白。所以呢?”
吴山青的目光落在徐舜哲身上:“他的‘虚’,可作奇兵,不可为正军。需一击即走,置身事外。否则,无论哪一方胜出,都不会容下一个能动摇秩序根基的‘意外’存在。”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徐舜哲刚刚升起的热情冷却了几分。
吴山青说得没错,他的力量特质决定了其危险性,一旦暴露,很可能引来所有秩序的敌视。
“所以,得换个方式。”崈御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咱们不直接下场。舜哲小子,你的‘灵虚’不是能共鸣、能传递‘意念’吗?塞海赫恩森那小家伙不是有个什么‘灵网’吗?”
徐舜哲瞬间明白了师爷的意思:“您是说......利用‘灵网’,将我的‘灵虚’效应,作为一种......‘信息病毒’或者‘规则干扰源’,远程投放到关键节点?”
“没错!就像你之前隔空给哈迪尔那小子来那一下一样!不过那次是无心之举,效果也有限。这次,咱们得有点计划。”
他看向徐舜哲,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需要你对自身‘灵虚’的掌控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不再是简单的排斥或无效化,而是要更精微,更具备‘针对性’。比如,只干扰哈迪尔领域中对信仰之力进行‘提纯’和‘转化’的某个关键序列;或者,只强化自然之语领域中‘生命循环’对‘熵增’概念的抵抗特性......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感知和操控。”
徐舜哲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这无疑是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一条将他的特质发挥到极致,却又无比艰险的道路。
这要求他不仅仅是一个能量的“过客”,更要成为一个规则的“微雕师”。
“我能试试。”徐舜哲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有方向,总比在黑暗中盲目挣扎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