崈御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说下去。
他目光如炬,看向徐顺哲的左臂,仿佛能穿透衣物,直视那灼热发烫的印记。
“嫁接而来的手臂,异种的能量核心,还有这强行烙下的控制印记……嘿,那叫哈迪尔的小辈,手段倒是够狠够绝。”他伸出手指,凌空对着徐顺哲的左臂虚点了几下。
徐顺哲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随即,那一直折磨着他的灼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隐隐的酸麻。
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崈御。
“暂时帮你压制了一下那玩意儿的活性。”崈御淡淡道,“治标不治本,根源还在那所谓的‘圣主’手里。不过,能让你好受点。”
“……谢谢。”徐顺哲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情绪。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的善意了。
“不必谢我。不过,我先问一些问题?”
“您请说,我知道的都会回复。”
“你会不会我徒弟教的东西?”
“徒弟?师爷的徒弟就是师傅,是朱盛德前辈和秦幽弦前辈。”
“你既然知道,又是我徒孙的复制体,那么你应该也会他们教授的战技与技巧吧。”
“是的。”
在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他抬起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既然如此,你叫我师爷,应该不过分吧?”
“诶?”徐顺哲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崈御。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在你眼中,我和徐舜哲,毫无二致。”
“不然呢?学会我教的东西就算得上是我的徒孙,既然是徒孙,那自然师爷不会亏待任何一个。”
徐顺哲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谢......谢师爷。”
“不必如此,”崈御转向塞海赫恩森,“说说吧,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那什么‘烬灭之手’,下一步打算如何?”
塞海赫恩森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是摊牌和争取这位强大援手理解的关键时刻。
“这里是烬灭之手在布达佩斯地下网络中的主要据点之一,我们称之为‘枢纽’。拥有独立的能源、水源和空气循环系统,以及一定程度的信息屏蔽能力。哈迪尔的戒锁和常规监测手段很难覆盖到这里。”
他指了指那些忙碌的人员和仪器:“我们一直在监控教堂的动向,尤其是哈迪尔的‘诫者计划’。凯保格埃的逃脱和08号的出现,让哈迪尔加快了步伐。我们必须在他完成‘完美容器’,并在宗教竞争日上展示所谓‘神迹’之前阻止他。”
他的目光扫过徐顺哲:“如今他身上的圣痕是哈迪尔计划中的一部分,他绝不会放弃追捕。
“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但以教堂在此地经营多年的势力,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被动躲藏,绝非长久之计。”
徐顺哲沉默地听着,他知道塞海赫恩森说的是事实。
哈迪尔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们不过是网中挣扎的鱼儿。
仅仅是想“带人离开”这个简单的愿望,在如此庞大的势力和不死不休的追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所以,你们的目标依然是主动出击,摧毁哈迪尔的实验室,破坏他的计划?”徐舜哲问道,声音平静。
“是的。”塞海赫恩森坦然承认,“这不仅是为了解救所有被囚禁的复制体,更是为了阻止哈迪尔利用扭曲的力量颠覆秩序,带来更大的灾难。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所有能够团结的力量。”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崈御,带着恳切。
崈御不置可否,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旁边的金属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想法不错。不过,就凭你们现在这点人手,加上两个半残的‘钥匙’和一个刚从虎口脱险的本体,想去啃哈迪尔那块硬骨头?”
他摇了摇头,“勇气可嘉,但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塞海赫恩森脸色微红,但没有反驳。
他知道崈御说的是事实,烬灭之手在此地的力量更多体现在情报和隐匿上,正面抗衡教堂,尤其是面对解限后的五仪诫和08号那样的怪物,胜算极低。
“我们并非孤军奋战。”塞海赫恩森争取道,“若是证据无用,那么武力必然是我们最后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