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河底又待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人后,才慢慢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
冰冷的河水让他的身体几乎失去知觉,小臂上的圣力侵蚀更严重了,皮肤已经变成了淡金色,连暗蚀都快凝聚不出来。
他爬上岸,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意识里的复制体碎片又开始躁动,这次不是恐惧,而是疲惫和愤怒。
“还要跑多久啊……我快撑不住了……”
“为什么我们总是在逃?明明是他们错了……”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得找个地方疗伤,否则圣力会一直侵蚀下去,我们会变成空壳的。”
凯保格埃没有回应,只是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地下河的水面发呆。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那张和徐顺哲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灰尘和血污,眼底的墨色暗纹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火焰。
他想起了西城门的雪,想起了流浪孩子递来的半块面包,想起了赫妮瓦,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最后都变成了对哈迪尔的恨意。
“我们不会一直逃的。”凯保格埃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意识里的复制体碎片说,“哈迪尔,安德森,瑞卡蕾……所有把我们当耗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河水,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看了一眼地下河的下游,安德森应该还在往那边找,那他就往上游走,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
至于哈迪尔的封锁……他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整个布达佩斯都被戒者封锁,他也要从缝隙里钻出去。
因为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他要找到徐顺哲和吴山清,要毁掉哈迪尔的所有实验,要让那些像他一样的复制体都能摆脱“容器”的命运,更要让哈迪尔尝尝,被当作耗材、被剥夺一切的滋味。
凯保格埃扶着岩壁,一步步往地下河的上游走去。
淡蓝的荧光石照亮他的背影,在冰冷的通道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道不屈的墨痕,刻在黑暗里。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逃离。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所有复制体的力量,回到那个实验室,回到哈迪尔面前,用暗蚀将那些虚伪的圣力、那些冰冷的培养舱、那些所谓的“法则”,全部碾碎。
到那时,他会让哈迪尔明白——
被压迫到极致的“怪物”,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