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帽子戏法(1 / 2)

浅灰色气流在吴山清周身翻涌,不再是之前那般紧绷的防御姿态,倒像被揉碎的云絮,顺着路灯的光柱缓缓攀升。

那些暖金色的光矢撞进气流里,竟没了之前的灼烈,反而被气流牵着打了个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化作细碎的光斑——就像汴京春日里,他和吴瑶在庭院里追过的流萤。

“这不可能!”安德森的吼声刺破晚风,青铜罗盘在他掌心剧烈震颤,边缘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连护照都没有的偷渡客,竟能操控气流折射圣光,这完全违背了教堂典籍里的铁律。

猎巫队的骑士们也慌了神。圣蚀剑上的符文明明还在发烫,可斩出的剑气一靠近吴山清的气流,就像被抽走了力道,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最年轻的那个骑士手一抖,剑气偏了方向,竟劈在旁边的铁架上,锈铁碎片飞溅,吓得码头的船夫们纷纷躲进船舱。

吴山清没理会这些,他缓缓抬起右手,折纸伞在掌心转了个圈,伞面的浅灰色气流突然凝出细碎的纹路。

气流凝成的忍冬花轻飘飘地落在他心口,隔着布料蹭了蹭艾拉拉灵体的微光,那团总在发颤的光,竟渐渐稳定了些。

“别、别怕。”艾拉拉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带着哭腔,却比刚才坚定了点,“我、我能帮你!”

灵体的微光顺着他左臂的伤口渗出来,淡白色的光丝缠上那些被圣光灼伤的皮肤,像在缝补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吴山清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袖口——吴瑶当年别在发间的物件,靖康之变时被他死死护在怀里,连带着她最后那句“我没那么蠢”,一起埋了千年。

那时他也像现在这样,怀里护着人,面前是举着刀的“正派”。

可那时他太年轻,只会用身体去挡,看着吴瑶的血染透他的衣襟,连一句“别怕”都说不完整。

“你、你在想什么?”艾拉拉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他们、他们又要动手了!”

吴山清抬头,果然看见安德森将罗盘狠狠按在地上。

青铜罗盘与石板碰撞的瞬间,地面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道暖金色的符文从裂缝里钻出来,像锁链般朝着他的脚踝缠去——是“圣缚符文”,比之前光链更狠,能直接锁住灵力脉络。

猎巫队的骑士们也趁机围上来,圣蚀剑的剑尖凑在一起,凝成一道巨大的圣光十字,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罩住。

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艾拉拉在他体内瑟缩了一下,灵体的裙摆又黯淡了几分。

“交出来,还能留你全尸。”

安德森的声音冷得像冰,通用语的音节里满是威胁。

翻译官跟在后面,扯着嗓子重复,却没了刚才的谄媚,只剩下紧张的颤音。

吴山清没说话,只是将折纸伞猛地转上一圈。

伞面上的枝叶伴随着浅灰色气流如天降箭雨般,与那些暖金色符文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折射,也没有吞噬,反而像水融进水般,与符文缠在了一起。

让他想起吴瑶当年教他的剪纸,两种颜色的纸叠在一起,能剪出更复杂的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