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着廊柱上剥落的雕花,指尖划过冰凉的石材。
图书馆藏在钟楼西侧的耳房,木门上的铜环缠着半圈锈迹。
推开门的瞬间,积灰的空气里浮起细小的光斑,混杂着皮革与干燥纸张的气息。
穹顶很高,橡木书架从地面直抵拱券,在月光里投下参差的阴影,像无数沉默的巨人。
他沿着书架间的窄道慢慢走,皮鞋踩在磨损的地毯上几乎发不出声音。
书架上的书大多封皮泛黄,烫金的书名早已褪色,不会英文的他没法辨认出书上“圣徒传”“启示录注释”之类的字眼。
徐顺哲的手指掠过书脊,忽然在某排中层停住。
那里有本黑色封皮的书,皮质封面像凝固的墨,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银光。
抽书时带出的气流让周围的灰尘猛地扬起,他借着月光看清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凹陷的十字印记,摸上去竟带着一丝温热,像有脉搏在底下轻轻跳动。
“别碰那本。”
声音突然响起时,徐顺哲的手指正悬在书页上。
那声音很轻,像初春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落,带着种不属于尘世的清透。
他猛地回头,书架间的阴影里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或许是错觉,他皱了皱眉,重新看向那本黑书。
指尖刚要触到纸页,一道白影突然从书脊里飘了出来,吓得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卧槽!!!”
那是个少女的轮廓,身形纤细得仿佛随时会散开。
她全身发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长发垂在肩头,皮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唯有瞳孔是深红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她悬在半空,裙摆微微摆动,却没有带动一丝气流。
“你大爷的!不要这么吓人啊。”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看他,睫毛长而柔软,像蝶翼停在眼睑上。
她的目光扫过徐顺哲的手腕。
“圣痕……”少女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困惑,“你是传承诫。”
但是......两人说着各自不同的语言,各自都听不懂对方的话。
“你等会等会...不对....s!s!!”
“what?”
“ your......speak...ese.”
“ese?”
“......得,看样子人家连中文都不懂,老古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