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息(1 / 2)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想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为我的亲人做最后一件事。”

“你......为什么这么说?”一旁的医生满脸疑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穆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尝试凝视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自从开始治疗信众以来,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流逝,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我......”穆勒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的身体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没等穆勒回答,他便用尽力气,猛地摔倒在地。

一旁的人惊呼起来,急忙上前将他扶起。

穆勒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气息也变得异常微弱。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声音颤抖着对医生说:“医生,算我求你了......”

“你先把嘴闭上。”医生的语气严肃而又坚定。

他深知穆勒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点言语上的刺激都可能让他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医生虽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

穆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缓缓闭上了眼。

无影灯的光晕在医生汗湿的额头上碎成星点,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条近乎平直的绿线,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他的声音劈了个尖,白大褂袖口沾着碘伏的棕黄色印记,那是刚才撕开病人被血浸透的衬衫时蹭上的。

器械护士递来针管的手在抖,托盘里的止血钳相撞发出细碎的脆响,像在敲碎这屋里最后一点侥幸。

胸外按压的频率已经维持了四十二分钟,他的掌心能感觉到胸骨下陷的钝感,每一次按压都带着骨骼摩擦的微响。

“除颤准备!200焦耳!”医生直起身退开半步,目光死死锁着病人苍白如纸的脸。

电极板贴上胸膛的瞬间,躯体猛地弓起又摔下,监护仪发出一阵乱码似的尖鸣,随即又跌回那条令人窒息的直线。

护士的眼泪砸在无菌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赶紧用口罩蹭掉。

“利多卡因,50毫克!”林医生的声音里带着铁锈味,他重新俯下身时,膝盖撞到了手术台的金属支架,发出沉闷的响声。

按压的力度让他的肩膀开始抽搐,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病人敞开的腹腔上,他甚至没空去擦。

止血钳夹着的血管还在渗血,像条不肯安静的红蛇,器械护士换了第三块纱布,血还是透了过来。

“血压测不到!”

“氧饱和度60%!”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医生的耳膜嗡嗡作响。

现在那声音变成了持续的长鸣,像殡仪馆的哀乐提前奏响。

“再来一次除颤,360焦耳!”他吼出声,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极板再次放电时,他看见病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心脏猛地攥紧,可那道绿线只是颤抖了两下,依旧固执地横在那里。

胸外按压的动作慢了半拍,医生忽然觉得手臂重得像灌了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做过三百多台成功的手术,此刻却连让一颗年轻的心脏重新跳动都做不到。

腹腔里的出血渐渐慢了,不是因为止住了,而是血液快要流干了。

“主任……”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病人逐渐失去温度的皮肤。

监护仪的长鸣声不知何时变得模糊,无影灯的光也柔和下来,像手术室窗外永远照不进来的月光。

他慢慢直起身,掌心还残留着胸骨的轮廓,那种坚硬

“停吧。”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器械护士关掉除颤仪,长鸣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医生摘下沾着血的手套,动作迟缓地扔进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转瞬即逝的落差就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个刚刚上任没多久的传承诫,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从自己手中溜走,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无疑是令人沮丧和痛苦的。

此时此刻,主治医师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之前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