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才这才知道闯了大祸,噗通跪下,哭着求救命。
堂叔公叹道:“法子只有一个,‘破锁归位’。但这锁被邪气污了,硬来不得。需得用黑狗血混合朱砂,浸泡那乌木钥匙七天七夜,再选午时三刻,阳气最旺时,由你亲自用这钥匙开锁。成不成,就看天意了!记住,开锁时,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松手,不能回头!”
周茂才战战兢兢地照做了。
七天后,午时三刻,他拿着那柄浸泡得暗红、散发着腥气的乌木钥匙,再次站在库房门前。
堂叔公和几个胆大的族人拿着棍棒、黑狗血在一旁严阵以待。
周茂才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眼。入手依旧冰冷,但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用力一拧!
“咔哒……”
锁芯传来一声艰涩的转动声。
与此同时,库房里猛地传出一声尖锐的、像是无数瓷器破碎的怪响!
紧接着,是那种拖沓的脚步声和“叮当”声变得急促而狂躁,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正愤怒地冲向门口!
库房那厚重的木门,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里面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拍打、推搡!
周茂才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差点松开钥匙。
“稳住!别松手!”堂叔公厉声喝道。
周茂才死死攥住钥匙,用尽全身力气,继续转动。
“吱嘎——哐当!”
黄铜大锁终于弹开!与此同时,库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猛地撞开一道缝隙!
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重霉味和土腥气的黑风从缝隙中呼啸而出!风中似乎夹杂着无数细碎的、怨恨的低语!
周茂才被那股风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到,在那门缝后的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外面!
堂叔公赶紧让人将准备好的黑狗血泼向门缝,又将那弹开的黄铜大锁迅速捡起,重新挂回了老宅大门上。
说来也怪,锁一归位,老宅里那些奇怪的声响立刻消失了,库房门也不再震动。
只是那门板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像是被利爪抓过的痕迹。
周茂才连滚爬逃离了老宅,再也不敢回去居住。
他的铺子生意后来虽然慢慢恢复,但终究大不如前。
而他也落下了病根,尤其怕听到锁头响动,晚上睡觉,枕边必定要放一把杀猪刀。
周家老宅自此愈发显得阴森破败,那把重新挂回大门的“阴阳锁”,颜色似乎更加暗沉。
偶尔有路过的外人,似乎能听到老宅深处,隐隐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和低低的、不甘的叹息。
老宅沟关于“阴阳锁”的规矩,也成了周家族人口耳相传、绝不敢忘的教训。
老人们总会指着那方向告诫后生: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放在哪儿,自有它的道理。那锁……锁的不是门,是乾坤。挪错了地方,惊扰了不该惊扰的,败的可不只是你一家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