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带着铁锈和腥甜的气味,从嫁衣上弥漫开来!
“鬼啊!有鬼!”喜堂瞬间乱作一团。
新娘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喜事变丧事。
钱家请了无数郎中和道士,都束手无策。
新娘子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身上那件嫁衣,无论如何也脱不下来,像是长在了肉里。
消息传回桑林村,苏婉清听得魂飞魄散。
她知道,是自己闯下的大祸!
那“血经线”,真的招来了邪祟,附在了那匹锦缎上!
她跪在祖传的织机前,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苏家的长辈又惊又怒,带着她连夜赶到钱家。
看着昏迷不醒、被那诡异嫁衣包裹的新娘,苏家一位最年长的叔公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他让人准备了三样东西:一把崭新的、未曾沾过血的剪刀,一碗用黑狗血和朱砂混合的液体,还有苏婉清当初织布时用的那把梭子。
法子叫“断线驱邪”。
需在正午时分,由苏婉清亲手,用那把剪刀,沿着那截“血经线”的轨迹,将嫁衣剪开一个口子,然后用蘸了黑狗血的梭子,刺入那血线之中!
这无异于虎口拔牙,凶险万分。
正午时分,钱家喜堂被布置得像法场。
昏迷的新娘被安置在中央。
苏婉清颤抖着拿起剪刀,走到新娘身边。
她能感觉到,那件嫁衣在微微颤动,散发着冰冷的恶意。
她深吸一口气,找准那截颜色深暗的“血经线”,用剪刀尖小心翼翼地去挑。
就在剪刀尖触碰到丝线的刹那,那嫁衣猛地一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
新娘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抽搐起来!
苏婉清吓得几乎松手,但想到是自己造的孽,她咬紧牙关,用力一剪!
“刺啦——!”
一声裂帛之响,伴随着一声尖锐、怨毒的、非人的嘶鸣从嫁衣中爆发出来!
一股黑气从剪开的口子中猛地窜出!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的叔公立刻将蘸满黑狗血的梭子,狠狠刺入那截暴露出来的暗红色丝线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冰水,黑气发出凄厉的惨叫,迅速消散。
那截“血经线”瞬间变得焦黑、枯萎,如同被火烧过。
整件嫁衣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灰败不堪。
新娘悠悠转醒,看着身上破败的嫁衣,茫然无知。
苏婉清虚脱地瘫倒在地。
自那以后,苏婉清再也不敢触碰织机,那架祖传的老织机也被封存起来。
她左手食指上那道早已愈合的伤口,留下了一个无法消退的、暗红色的疤痕,像一个小小的警示。
而桑林村关于织布忌血的规矩,也成了所有织娘心中最深的敬畏。
老人们时常指着那封存的织机,对学习纺织的姑娘们告诫:
“丝线连着魂儿呢!织造的时候,手上千万不能带伤!那血要是染了上去,织进去的就不是花纹,是索命的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