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只见雪地上,一道小小的、四肢着地的黑影,快如闪电般朝他扑来!
那东西不大,像是个一两岁的婴孩,但动作却异常敏捷诡异,皮肤是青灰色的,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嘴巴咧到耳根,露出细密的、尖利的牙齿!
“操!”
杨大膀子吓得魂飞魄散,扣动扳机!
“砰!”
猎枪喷出火光,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刺眼。
但那黑影竟在枪响的瞬间猛地一扭,子弹擦着它的身子打进了雪地里,激起一片雪沫。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婴儿的怪叫,速度更快,猛地扑到了杨大膀子腿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那东西的牙齿,像铁钉一样狠狠咬进了他的皮肉,冰冷刺骨!
杨大膀子痛吼一声,挥起枪托狠狠砸去!
那东西异常灵活,松开嘴,像壁虎一样顺着他的腿往上爬,青灰色的爪子死死抠进他的棉裤,直奔他的咽喉!
杨大膀子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土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他拼命挣扎,用手去抓扯那东西,触手一片冰滑黏腻。
眼看那咧到耳根的大嘴就要咬上他的脖子,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猛地将猎枪横过来,死死卡在那东西的嘴里,另一只手掏出腰间的匕首,不顾一切地朝它身上捅去!
匕首扎进了那青灰色的身体,却没有血流出来,只发出一声像是扎破湿皮革的闷响。
那东西发出更加凄厉的怪叫,松开爪子,掉在雪地上,几个翻滚,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树影里,只留下一串诡异的、像是小孩光脚踩雪的脚印,延伸向林子深处。
杨大膀子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棉衣。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棉裤被撕烂,小腿上几个深深的牙印,流出的血竟然是暗黑色的,伤口周围一片麻木,毫无知觉。
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猎枪,一瘸一拐地,拼尽最后力气往林子外跑。
一路上,总觉得身后有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在盯着他,那诡异的婴儿哭声,似乎又在林间隐隐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
回到村里,杨大膀子就病倒了。
伤口溃烂发黑,高烧不退,胡话连篇,一会儿惊恐地尖叫“孩子!鬼孩子!”,一会儿又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村里人看他那伤口和症状,都知道他撞上了“夜啼郎”。
老人们摇头叹息,说被那东西咬伤,寒气入骨,邪气侵体,怕是难好了。
杨大膀子的婆娘拖着病体,求医问药,又请人跳大神,折腾了许久,命算是保住了,但那条伤腿彻底废了,走路一瘸一拐。
人也废了,再也拿不起猎枪,整日精神恍惚,尤其怕听到小孩哭声。
而他那晚带回来的猎枪,枪托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细小的青黑色手印,怎么擦也擦不掉。
自此,老鸦岭关于夜啼林的禁忌,成了铁律。
再胆大的猎户,天黑也绝不敢踏足那片黑松林半步。
偶尔有晚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之声,村里的老人便会侧耳倾听,然后对围在身边的孩子低声告诫:
“听见没?那是‘夜啼郎’又在叫了。记住喽,林子里孩子的哭声,是勾魂的锁链,谁心软,谁回头,谁就得把命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