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不再多说,哆哆嗦嗦地找来一块红布,将梳子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她告诉小曼,今晚子时,必须把这梳子沉到老槐树下的井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小曼虽然半信半疑,但白天那诡异的触感和奶奶的反应让她不敢怠慢。
夜里,月黑风高。
小曼捧着那个红布包,战战兢兢地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那口古井黑黢黢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响,听起来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她按照奶奶的吩咐,跪在井边,磕了三个头,然后将红布包奋力扔进了井里。
“噗通”一声,很轻。
小曼松了口气,转身想赶紧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长发,不知何时,竟然自己飘动了起来!无风自动!
而且,一股浓烈的、像是放置了很久的胭脂水粉,又混合着血腥气的怪味,猛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惊恐地回头。
只见那口古井的井口,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正汹涌地冒出来!
黑气中,隐约可见几个穿着不同年代衣服的、面容扭曲惨白的女人虚影,正用那种空洞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而其中一个虚影的手里,正握着那个刚刚被扔下去的红布包!
梳子,它们带出来了!
“不……不关我的事……”
小曼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那些女鬼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裹挟着黑气,朝着小曼扑了过来!
冰冷的窒息感瞬间将她淹没……
第二天,人们发现小曼昏死在老槐树下,浑身冰凉,头发变得如同枯草,一碰就断。
而她那张年轻姣好的脸上,竟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像是被梳子狠狠划过的血痕!
李奶奶看到孙媳妇的惨状,一口鲜血喷出,当场就没了气息。
小曼被救醒后,彻底疯了。
她见不得任何梳子,一见就尖叫抽搐。
她的头发再也长不出来了,头皮上永远留着那些诡异的血痕。
她每天就抱着自己的胳膊,缩在墙角,反复喃喃:
“梳头……她们要给我梳头……好冷……头发……我的头发……”
而那把惹祸的桃木梳,从此消失无踪。
有人说,它沉在井底,等着下一个不小心触动它的人。
也有人说,它已经被那些积年的怨魂带走,去寻找新的、不守规矩的“宿主”了。
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只是夜深人静时,住在附近的人家,偶尔能听到树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像是女人梳头的声音。
“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