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的血液瞬间冻住了,酒意全变成了冷汗。
他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桥下那个女人,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桥下传来!
李老四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朝着桥下栽去!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拼命挣扎,想浮出水面,可水下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脚踝,把他往河底深处拖去。
他呛了好几口水,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白裙女人模糊的脸,和她脸上那抹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第二天,李老四的尸体是在三孔桥下游半里地的回水湾里被发现的。
打捞上来的时候,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恐惧。
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外伤,只有脚踝上,有一圈清晰无比的、乌黑发青的手指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过。
村里炸开了锅。
老人们摇头叹息,说他不听老人言。
年轻人们则噤若寒蝉,对三孔桥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层。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从李老四头七那天晚上开始,怪事接连发生。
先是夜里路过三孔桥的人,都说听到桥下有女人在哭,哭声凄凄惨惨,时断时续。
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看到桥洞底下有白影晃动。
接着,村里好几户人家养的鸡鸭,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地死了,脖子上都有两个乌黑的手指印。
更邪门的是,村里几个平时身体健壮的后生,毫无征兆地开始发起高烧,胡话连连,都说梦到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在水里向他们招手。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村长没办法,只好凑钱,从邻村请来了一个据说有道行的老道士。
老道士来了之后,围着三孔桥转了三圈,又是焚香,又是念咒,最后脸色凝重地对村长说:
“桥下的那位,怨气太重。上次勾了一个,还没够……它在找‘替身’,要拉够数,才能脱身。村里年轻气盛的男人,最近都小心点,夜里千万别靠近这桥。”
这话一出,更是人心惶惶。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村西头的二牛,是个愣头青,跟他爹因为点小事吵了一架,气得半夜跑出了家门。
他爹娘找到天亮也没找到,最后,是在三孔桥下游的河滩上,发现了二牛。
人倒是还活着,只是疯了。
他蜷缩在泥水里,浑身湿透,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
“白的……桥洞……白的……她叫我……叫我下去陪她……”
任谁问他,他都只是重复这几句。
村里人都说,二牛这是被桥下的“东西”吓丢了魂。
从此以后,三孔桥彻底成了禁地。
别说夜里,就是大白天,也没人敢单独从桥上走了。
宁愿多绕几里路,走更远的新桥。
那桥,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河上,三个黑黢黢的桥洞,终日望着流水,像三只等待猎物上门的眼睛。
偶尔有外乡人不知底细,想从桥上过,都会被好心的村民死死拦住。
“那桥,走不得。”
“为啥?”
“桥下有东西。”
“啥东西?”
问到这里,村民往往就闭了嘴,只是用力摇头,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惧。
有些桥,架在河上。
有些桥,通往的不是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