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本事,怕不是被那“东西”给缠上了,成了它在水下的“眼睛”!
这天,有人出高价,要捞一具失足落水的孩子尸首,那孩子是镇上周善人家的独苗。
线索指明,孩子最后消失在黑鱼沱。
黑鱼沱水深流急,底下全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和厚厚的水草,是捞尸人最不愿去的地方,据说
王老五本不想接,但周家许下的报酬实在太丰厚,够他逍遥快活一年。
他咬了咬牙,撑船去了黑鱼沱。
水面墨绿,深不见底。王老五撑着竹竿,小心翼翼地探查。
果然,没费多大功夫,他就在一处水草特别茂密的河湾下,看到了一具小小的、直立在水中的身影,穿着蓝色的褂子,正是那落水孩子的打扮。
“找到了!”
王老五心中一喜,正要下钩,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孩子,是竖着的!
规矩在耳边轰鸣。可周家的赏钱在他眼前晃动。
犹豫再三,贪念又一次占了上风。“妈的,就破一次例!捞完这票就金盆洗手!”
他喃喃自语着,将长竹竿的铁钩,缓缓伸向那具小小的竖尸。
钩子触碰到孩子身体的瞬间,王老五感觉水里像是有一双冰冷滑腻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竹竿,力量大得惊人!
不是往上拉,而是死命地往下拽!
“不好!”
王老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中计了!这根本不是孩子的尸首,是水猴子做的局!
他想松开竹竿,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焊在了竿子上,根本甩不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竹竿传来,将他连人带船猛地拖向河心!
“救命!”
王老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整个人就被拖下了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拼命挣扎,却感觉有无数双冰冷滑腻的手从黑暗的水草中伸出,抓住他的四肢,缠住他的脖颈,把他往更深、更黑暗的水底拖去。
他睁大眼睛,惊恐地看到,周围的水草丛中,浮现出好几具青黑色的、竖立着的尸首,它们都睁着空洞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而最初那具“孩子”的尸首,此刻也转过了头,露出一张扭曲狰狞、长满鳞片的怪脸,咧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发出“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王老五的意识在冰冷的河水和极致的恐惧中迅速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那双他曾在自己窝棚门口见过的、属于“白横尸”的、充满怨毒的眼睛,就在不远处的水草阴影里,冷冷地看着他。
几天后,王老五那艘破旧的舢板被人发现在黑鱼沱下游打着转。
船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根特制的长竹竿斜靠在船帮上,竹竿的铁钩上,缠绕着几缕墨绿色的、滑腻的水草,以及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属于王老五旧褂子的碎布。
没人去打捞他的尸首。
老辈人说,破了规矩的王老五,是被水猴子们拉去充了数,成了黑鱼沱底下又一具永远竖立着的、等待下一个替身的“竖尸”。
而淮河边的捞尸人,从此更加严格地遵守着那条用命换来的规矩:“捞横不捞竖,捞白不捞黑。”
偶尔有新手不信邪,老捞尸人就会指着黑沉沉的河面,幽幽地说:“瞧见没?那水底下,王老五正竖着呢,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下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