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
那些影子更加狂躁了。
李栓柱似乎被激怒了,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杏儿,眼神变得凶狠而急切:
“快!过来!不然……它们要进来了!”
杏儿吓得几乎昏厥,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李栓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伸出青灰色的、指甲发黑的手,朝着杏儿抓来!
那手臂干枯得如同树枝,却带着一股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就在那冰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杏儿脖颈的瞬间——
“咚!咚!咚!”
沉重的、如同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从院子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李栓柱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凶狠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惊恐地望向房门方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敲击声在房门外停下了。
一片死寂。
然后,门栓……从外面,被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拨开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魁梧、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
那人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像是浸过油的木棍,刚才的敲击声就是它发出的。
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一股比李栓柱身上更浓郁、更阴冷的死气扑面而来!
“时辰……到了……”
一个低沉、毫无波澜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不像活人。
李栓柱(的尸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接挺地倒回床上,再无声息,这次是真的彻底不动了。
那黑衣斗篷人没有进屋,只是“看”了蜷缩在墙角、吓得失禁的杏儿一眼。
尽管看不到眼神,杏儿却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住,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阴婚已成……阳人……速离……”
斗篷人说完,缓缓关上了房门。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屋内的幽绿烛火恢复了正常的黄色,窗外的影子和猫叫也消失了。
只剩下杏儿一个人,瘫在冰冷的墙角,面对着床上那具开始散发出腐臭味的“丈夫”尸体,瑟瑟发抖,直到天亮。
第二天,李家对外宣称冲喜无效,少爷去了。
杏儿被草草打发回了娘家,没多久就疯了,见人就只会喃喃:“鬼……穿黑衣服的……来收人了……”
而李家庄的人私下都说,那晚来的黑衣斗篷人,是专管“阴亲”秩序的“鬼差”,防止那些结了阴亲的死人,过分纠缠活人,或者……被其他更凶的“东西”抢了“媳妇”。
李家坏了规矩,强行用活人冲喜,惊动了它,这才亲自上门“料理后事”。
至于那李栓柱,下葬时人们发现,他的棺材板上,不知被谁,用指甲深深划出了几道凌乱的抓痕,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而他的陪葬品里,多了一根谁也没见过的、漆黑如炭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