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血蝉衣(1 / 2)

民国二十三年,淮北瘟疫横行,十室九空。

铃医陈一手,背着破旧的药箱,步履蹒跚地走在龟裂的田埂上。

他年近花甲,干瘦得像一截枯柴,唯有一双手,稳得可怕,能隔着皮肉摸出病灶所在。

可面对这蔓延的“黑死病”,他那些祖传的方子,也显得苍白无力。

这日黄昏,他行至一个死寂的村落,村口歪斜的木牌上,模糊刻着“枯蝉集”三字。

村里不见人烟,只有乌鸦立在光秃秃的树杈上,发出沙哑的啼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臭和一种奇异的、类似陈旧中药混合着腐烂昆虫的甜腥气。

他在村中唯一一座还算完整的祠堂里,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者。

老者浑身布满紫黑色的溃烂斑块,气若游丝,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死死抓住陈一手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用尽最后力气嘶哑道:

“先生……救命……后山……‘蜕骨洞’……血……血蝉衣……”

话未说完,老者头一歪,断了气。

陈一手心中震动。“血蝉衣”?

他只在师门残破的秘录中见过这个名字,记载语焉不详,只言是“瘟神蜕壳,活死人,肉白骨,然其性至邪,取之必遭天谴”。

望着满村死寂,想到沿途所见惨状,陈一手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医者父母心,岂能见死不救?

可那天谴……他咬了咬牙,收拾药箱,按照老者模糊指引,趁着夜色摸上了后山。

“蜕骨洞”藏在乱石荆棘深处,洞口狭窄,阴风阵阵。

一踏入洞中,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洞壁湿滑,布满黏腻的、暗红色的苔藓。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陈一手看到洞底深处,堆积着厚厚一层干枯的、形态各异的昆虫空壳,大多是蝉蜕,但颜色深暗,近乎黑红。

而在那堆虫壳最上方,赫然有一具人形大小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的“蝉蜕”!

那“蝉衣”质地非革非纱,薄如蝉翼,却隐隐有血色光华在其中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它保持着一个人蜷缩挣扎的姿态,五官轮廓模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

这就是“血蝉衣”?

陈一手心跳如鼓。

他强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将那具人形“血蝉衣”取下,卷起放入药箱。

入手冰凉滑腻,仿佛触摸的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

回到临时落脚的破庙,他对着那卷“血蝉衣”犯了难。

秘录只言其效,未载用法。

他尝试刮下少许粉末,混入清水,喂给一只同样染了瘟疫、奄奄一息的野狗。

奇迹发生了。

不过半日,那野狗身上的溃烂竟开始收敛,精神也明显好转。

陈一手又惊又喜,却也更加不安。这药效,太霸道,太诡异。

他不敢轻易用于活人,便先在自身手臂一处小疮口上试了少许粉末。

疮口果然迅速愈合,但愈合处,皮肤下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暗红,像是皮下的血管变成了暗色。

顾不得许多了!眼看瘟疫区哀鸿遍野,陈一手开始用这“血蝉衣”配药。

他将其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合其他草药,制成丹丸。

果然药到病除,垂死的病人服药后,高烧立退,溃烂愈合,如同神迹。

“陈神医”的名声迅速传开,他成了瘟疫区唯一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