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到第九十九只小刺猬时,李寡妇心中那点不安达到了顶点。
她停下针,仔细端详那几乎完成的《百子图》。
九十九只小白刺猬簇拥在一起,形态各异,活灵活现,但那一片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竟透出一股贪婪和邪气。
最后一针,是点绣第一百只刺猬的眼睛。
李寡妇犹豫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那只通体雪白的老刺猬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炕头,赤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脑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完成它”
李寡妇咬了咬牙,为了活命,她还是落下了最后一针。
针尖刺入绣布的瞬间,屋内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变成了幽绿色!
阴风凭空而起,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那绣布上的九十九只刺猬,眼睛红光大盛!它们竟然……动了!
发出尖锐刺耳的“唧唧”啸叫,猛地从绣布上挣脱下来!
它们落地见风就长,瞬间变得如同家猫大小,浑身白刺根根竖立,眼中赤红,如同潮水般扑向炕上的李寡妇!
“百子尚缺其一!便用你的魂魄精血来补!”
老刺猬的声音充满了计谋得逞的怨毒和狂喜。
李寡妇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那白色的、蠕动的“浪潮”淹没。
她能感觉到无数尖刺扎入身体,冰冷的气息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生命力和魂魄。
邻居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叫来壮劳力合力撞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油灯翻倒在地,幽绿的火苗尚未完全熄灭。
李寡妇直挺挺地坐在绣架前,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根苍白的骨针。
她整个人已经干瘪得如同骷髅,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维持着死前惊恐呐喊的模样。
她的精血魂魄,已被吸食一空。
而那幅《白仙百子图》上,第九十九只刺猬旁边,多了一个扭曲、痛苦、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仿佛一个无形的灵魂被强行禁锢在了绣布之中。
所有刺猬的嘴角,都沾染着殷红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后来,有个游方的道士路过李家坳,听说了此事,叹息道:
“白仙性温和,一般不主动害人。但那借针绣魂之术,乃是邪法,要以活人精气魂魄为引,助其修炼或凝聚法身。李寡妇这是与虎谋皮,终究害了自己。”
那根诡异的骨针和那幅邪门的《百子图》,在李寡妇下葬后,便不翼而飞。
有人说被那白仙收走了,也有人说,被某个不识货的捡了去,不知又会引出怎样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