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总听到有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厨房的碗筷莫名移动,水缸里的水总是泛着一股土腥味。
一年后的同一天,正是“阴亲桩”沉河周年忌日。
夜里,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仿佛一年前的场景重现。
胡老癞在家中喝酒,听着窗外雷声,心里莫名发慌。
他醉眼朦胧间,仿佛看到窗纸上映出两个矮小的人影,手拉着手。
“谁?!”
他厉声喝道,抓起桌上的烛台。
人影消失了。
但一阵若有若无的、湿漉漉的脚步声,却从院子里传来,越来越近,直奔他的卧房。
“大伯……我们回来……看你来了……”
一个小女孩空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水汽。
“大伯……水里……好冷啊……”
另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接着道,带着哭腔。
胡老癞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
他连滚爬下床,想用桌子顶住房门。
可那房门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击着,砰砰作响!
“滚开!你们这两个讨债鬼!滚!”
胡老癞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撞击声停了。
就在胡老癞以为他们走了,刚松一口气时,他猛地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渗出了冰冷的河水,水位迅速上涨,转眼就淹过了他的脚踝!
不,不是河水!那水里带着浓重的淤泥和腐烂水草的气味!
“不可能!我家地势高……”
胡老癞惊恐地看着水从门缝、窗缝甚至墙壁里不断涌出,很快淹到了他的膝盖、腰部……
他想跑,双腿却像被水草缠住,动弹不得。
水中,似乎有无数冰冷的小手在抓挠他的身体。
卧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门外没有雨,也没有院子和宅院。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漆黑如墨的河水!
河水之中,那口刻满符咒的“合棺”正静静地漂浮着,棺盖不知何时打开了一道缝隙。
小翠和石头,穿着那身湿透的、颜色更加暗红的大红喜服,手挽着手,从棺材里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脸色青白,五官浮肿,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汪幽深的黑水,正直勾勾地“望”着胡老癞。
“大伯……下来……陪我们吧……”
“水里……好孤单……”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湿冷的水汽。
胡老癞发出绝望的惨叫,被迅速上涨的、冰冷的“河水”彻底吞没。
第二天,雨过天晴。
人们发现胡老癞淹死在自己卧房的地上,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房间里没有一滴水,干燥得很。
但他的尸体,却像是被河水泡了几天几夜,肿胀发白,皮肤上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水草。
更诡异的是,他的手腕上,不知被谁,系上了一圈湿漉漉的、猩红色的绳子。
而同一天,漳河的水位,退到了历年最低。
河中心那处曾经的水眼漩涡,也消失不见,变得平静无波。
只是,后来每逢暴雨夜,沿岸的居民还能隐约听到从河的方向,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和若有若无的唢呐声。
而那口承载着罪恶与悲怨的“合棺”,再也没有人见过。
有人说它沉入了河底最深处,也有人说,它一直在水下漂荡,等待着下一个,被贪婪推向深渊的“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