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也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去禀报主子。
石老倌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扔了手里的哭丧棒。
他知道,这是怨气冲霄,借助哭丧棒的通灵之能显化了!
他强行中断仪式,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家,当晚就一病不起,嘴里反复念叨:“棒子说话了……怨灵附体了……”
寨子里很快传出风言风语,说七姨太与管家有染,合伙毒死了土司。
土司冤魂不散,借石老倌的哭丧棒说出了真相。
七姨太和管家又惊又怕,竟想出一条毒计。
他们买通了一个外乡来的、不懂规矩的二流子,趁夜偷走了石老倌那根邪门的哭丧棒,扔进了寨子后山那口据说能镇压一切邪祟的“锁龙井”里,想让它永不见天日。
哭丧棒被扔进井里的第二天,怪事就开始了。
先是那口沉寂多年的锁龙井,夜里开始传出隐隐约约的哭声,不是一个人的,像是很多人在哀嚎,又像是棒子敲击井壁的“笃笃”声。
井水也变得浑浊不堪,散发出一股腥臭。
接着,七姨太和管家开始精神恍惚。
七姨太总说看到土司青面獠牙地站在她床前,用那根哭丧棒指着她。
管家则夜夜噩梦,梦见自己被无数双从井里伸出的手往井下拖。
没过几天,七姨太在自己房里暴毙,死状惊恐,双目圆睁,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管家则在一个雨夜,疯疯癫癫地跑出寨子,失足掉下山崖,尸骨无存。
而那个偷棒子的二流子,也没落得好下场。
他变得痴傻,整天蹲在锁龙井边,对着井口傻笑,嘴里念叨:“棒子在叫我……它让我下去陪它……”
最后也莫名其妙地淹死在了那口井里。
石老倌病好后,得知哭丧棒被扔进了锁龙井,长叹一声:
“自作孽啊!那棒子沾了滔天怨气,又被扔进至阴的锁龙井,如同困龙入海,怨上加怨!它现在不再是引魂的器物,而是成了聚怨的邪物!那井……怕是镇不住它了!”
果然,自那以后,锁龙井成了寨子的禁地。
有人说深夜路过,能听到井里传来清晰的哭丧声和土司的咒骂声。
有人说井水泛红,曾捞出过刻着符咒的竹片。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月圆之夜,能看到一根系着黑毛的竹棒影子,在井口若隐若现。
寨子里再办丧事,也只能请普通的哭灵人,再无人敢行那古老的哭丧仪式。
“哭丧棒,莫轻动,非丧勿用,怨深勿惹。”
这条用血换来的教训,成了寨子最深的禁忌。
那口锁龙井也被巨石封死,提醒着后人,有些承载了生死怨念的古物,一旦被惊扰、被亵渎,释放出的,将是活人无法承受的恐怖。
那根沉在井底的哭丧棒,或许仍在积聚着怨气,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开口”,诉说那未尽的冤屈与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