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索命弦(2 / 2)

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弦断了……索命的来了……都完了……”

而那个马团长,自那晚之后,也开始不对劲。

他先是总觉得耳边有若有若无的胡琴声,尤其是夜深人静时,那《夜深沉》的调子,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无法入睡。

请了医生来看,都说他是幻听,开了安神的药,吃下去却毫无效果。

接着,他发现自己右手食指,那个被琴弦划破的地方,伤口始终无法愈合,周围开始发黑、溃烂,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气味。

无论用什么药膏,都无法阻止那黑色向上蔓延。

更恐怖的是,他开始做噩梦。

梦里,总有一个穿着戏服、满脸是血、看不清面目的女人,抱着那把断裂的二胡,坐在他床边,用那双流血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然后伸出枯骨般的手,一下一下地……拉扯着一根无形的弦。

而每拉扯一下,马团长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收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那心脏被攥紧的剧痛感却久久不散。

马团长害怕了,找来各路和尚道士驱邪,钱花了不少,法事做了一场又一场,可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耳边的琴声越来越清晰,手指的溃烂蔓延到了半个手掌,噩梦也愈发频繁。

他终于想起胡班主疯癫前的呓语——“索命的来了”。

他派人去找胡班主,想问问这二胡的来历,有没有破解之法。

可派去的人回报,胡班主在前几天夜里,失踪了。

有人看见他抱着那把断琴,痴痴傻傻地走向镇外那条最深最急的河道,再也没回来。

马团长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变得疑神疑鬼,不允许任何带弦的东西靠近他,甚至连看到绳子都会惊恐大叫。

他的身体也迅速垮了下去,眼窝深陷,形销骨立。

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马团长居住的小楼里,传来了他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卫兵冲进去时,发现他直接挺地倒在床上,双目圆睁,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的右手,从指尖到肩膀,已经完全变得乌黑溃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而他的死因,经仵作查验,竟是……心力衰竭,仿佛被活活吓死,又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勒断。

更诡异的是,在他尸体旁边的地上,发现了一小截银白色的、疑似琴弦的细丝,沾着乌黑的血污。

戏班子自此散了伙。

那栋马团长毙命的小楼,也成了凶宅,无人敢住,很快荒废。

而关于“索命弦”的传说,则在水乡不胫而走。

老人们说,胡班主祖上那二胡的弦,恐怕不是凡物,而是用特殊手段炼制,内含冤魂诅咒。

马团长不仅毁了灵物,还以血玷污,触发了最恶毒的诅咒,最终被琴弦中的怨灵索命。

从此,我们那地方多了一条禁忌:

莫要轻易毁坏那些有年头的、尤其是与音律相关的古物;更不能用污秽(尤其是血)去沾染琴弦一类的东西。

因为你毁掉的,可能不止是一件器物,而是惊醒了一个沉睡的凶灵。

那断裂的琴弦,或许正无声地潜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冒犯者,奏响那曲致命的《夜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