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关于“空屋窗影”的怪谈。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可那种被窥视、被牵引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仿佛那双他从未见过的、属于人影的眼睛,正透过黑暗,牢牢地锁定着他。
这天,李默在楼下遇到住他对门的老住户,闲聊时,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对面那扇亮灯的窗户。
“对面?三楼东头那间?”
老住户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
“那屋子空了好几年啦!早先住个孤老太太,后来……唉,死在屋里好几天才被发现!自那以后就再没人住过,邪性得很!”
李默的心猛地一沉:“空着?可我……我每天晚上都看见里面亮着灯,还有个老太太坐着……”
老住户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他:
“小李,你……你莫不是……唉!叫你莫乱看!莫乱看!你偏不听!那老太太死的时候,就是坐在窗边椅子上没的!你看见的,那是她的‘影’!她舍不得走,或者……是在找‘替身’呐!”
“替身”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李默的耳朵。
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当天晚上,李默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想借此摆脱恐惧入睡。
可半夜,他还是被一股强烈的窥视感惊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颤抖着,不敢开灯,更不敢去看窗帘。
然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挥之不去。它来自窗外。
他终于忍不住,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一步步挪到窗边,颤抖着手,抓住窗帘的一角。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掀开!
对面,那扇窗户依旧亮着昏黄的光。
但这一次,窗户后面的那个人影……不再是背对着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
一张浮肿青灰、布满褶皱的老脸,紧紧地贴在肮脏的玻璃上!
一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怨毒地穿透黑暗,死死地盯着李默!
她的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李默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猛地向后跌倒,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下午,他才悠悠转醒,头痛欲裂。
他连滚带爬地找到房东,要求退租,语无伦次地说着窗影、老太太、替身。
房东见他脸色惨白,精神恍惚,只当他是写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或是做了噩梦,劝慰了几句,并没当真。
李默却不敢再住下去了。
他当天就收拾了行李,仓皇逃离了那栋公寓,在朋友家借住了几天,才慢慢缓过劲来。
他再也不敢在夜里乱看别人的窗户,尤其是那些黑着灯的。
后来,他辗转听说,那栋公寓三楼东头那间空屋,在他搬走后没多久,又搬进去一个不信邪的年轻租客。
据说那租客也喜欢夜里写作,也喜欢看向窗外。
至于那人有没有看到什么,李默不敢问,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牢牢记住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有些窗,是给人透气的;有些窗,是给鬼透气的。
活人的眼睛,不该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影”。
你看它一眼,它便记你一世。那贴在玻璃上的冰冷注视,或许正等待着下一个耐不住好奇心的夜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