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吓得魂飞魄散,用破衣服死死捂住耳朵,心里把满天神佛求了个遍。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微亮,那各种怪声才渐渐消失。
赵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鬼宅,回到村里,逢人便说自己昨晚在鬼宅睡了一夜,除了冷点,屁事没有,还把老辈人骂了一通,说他们都是自己吓自己。
村里人将信将疑,但看赵四确实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然而,怪事从赵四回到自己那破家后就开始了。
他晚上开始做噩梦,总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栋鬼宅,一个穿着清朝服饰、面色青白的老太太,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朝他招手。
梦里宅子的布局,比他清醒时看到的要完整、清晰得多。
白天则精神萎靡,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像是陈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霉味。
他变得怕光,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也时常变得有些直勾勾的。
更让村里人觉得诡异的是,赵四的一些小习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他原本是个左撇子,现在吃饭干活却下意识地用起了右手;
他以前最讨厌吃香菜,现在却偶尔会去别人家地里偷掐几根生吃;
走路时,会不自觉地模仿记忆中那举人画像上、那种踱方步的姿势。
赵四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只以为是那天晚上冻着了,或是心理作用。
直到有一天,邻村一个神婆路过我们村,偶然看到了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赵四。
神婆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拉住村里的老人说:
“那人身上有东西!一股子老宅子的阴气,还有……还有个老太太的影子趴在他背上!你们村是不是有老空宅子?他是不是进去过?”
这话传开,村里顿时炸了锅!
大家这才把赵四最近的异常和那晚他闯鬼宅的事情联系起来!
老人们捶胸顿足:“坏了坏了!这混小子不听劝,真的把‘宅鬼’带出来了!那东西是看上他的身子了,要借他的阳气还魂啊!”
赵四得知后,也吓得面无人色。他想去找那神婆解救,可神婆早已离开。
他的情况越来越糟。
有时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语气苍老,说的都是些之乎者也的文言词句。
有一次,他甚至拿着一根树枝,在自家泥地上画起了谁也看不懂的八卦图。
村里人都不敢再接近他,他家周围也变得冷冷清清。
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有人发现赵四死在了自家床上。
他死状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但他身上穿着的,竟是一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旧不堪的清朝式样的长衫马褂!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家徒四壁的墙壁上,用不知是木炭还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写满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诗词章句,落款处,赫然是几十年前暴毙的那位举人的名讳!
从此,“空屋莫入”的规矩,在我们那儿成了谁也不敢触碰的铁律。
尤其是那栋举人鬼宅,再无人敢靠近半步。
有人说,夜深人静时,还能看到宅子里有灯光摇曳,仿佛有人居住。
也有人说,赵四的魂儿并没走,还被困在那宅子里,陪着那个清朝的老太太,永远也出不来了。
老人们更是借此严厉告诫后辈:那些空了多年的老屋,不是给你遮风挡雨的。
那里面遮风挡雨的,可能是你承受不起的东西。
你占了它的巢,它就要你的壳。有些门,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