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纺婆(2 / 2)

可奇怪的是,无论她把纺车丢到哪里,第二天晚上,那声音依旧会从外间屋的墙角传来。

她知道自己被缠上了。她去村里找懂行的老人说,老人听后,脸色大变:

“坏了!刘婆子,你怕是碰上‘吸魂纺’了!那纺车成了精,半夜自己纺线,吸的不是棉,是你的精气神!再这么下去,你的魂儿都要被它纺进去了!”

刘婆婆吓得老泪纵横,跪地哀求解救之法。

老人摇头叹气:“难!这东西跟了你大半辈子,沾了你的气息,寻常法子赶不走。除非……找到它‘成精’的缘由,或是用更凶的东西镇住它。”

“更凶的东西?”

“嗯,”老人压低声音,

“听说过‘黑狗血’吗?至阳至刚,最能破邪。还有百年老桃木的木钉。不过,这东西邪性,你用这些法子对付它,只怕会激怒它……”

刘婆婆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想被吸干魂魄。

她求人弄来了一碗黑狗血和几根老桃木钉。

又是一个深夜,那“吱呀”声如约而至。

刘婆婆端着那碗尚有温热的黑狗血,手里攥着桃木钉,心跳如鼓。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外间屋,将碗里的黑狗血,朝着那自行转动的纺车泼了过去!

“嗤——!”

黑狗血泼在纺车上,竟像是泼在了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那纺车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嘶鸣!旋转的纺轮骤然停止。

与此同时,刘婆婆似乎看到,纺车旁边的空气中,一个模糊的、佝偻的老太婆影子一闪而逝,眼神怨毒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消散。

刘婆婆趁机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根老桃木钉,狠狠钉进了纺车的底座!

“嗷——!”

一声非人的惨嚎,仿佛直接响在刘婆婆的脑海里,震得她头晕目眩。

纺车彻底不动了,周围恢复了死寂。

刘婆婆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感觉那一直缠绕着她的、被抽取精力的虚弱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从那天起,刘婆婆家里开始出现其他怪事。

有时半夜会听到凄厉的哭声,有时做饭会发现锅底有灰白色的、像是棉絮的残留物。

她自己的身体虽然不再莫名虚弱,却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

更重要的是,那架被钉了桃木钉的纺车,虽然不再自己转动,但刘婆婆偶尔瞥见它时,总觉得那纺轮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肉眼难以察觉地……微微颤动。

那根桃木钉的周围,木头上隐约出现了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村里的老人说,刘婆婆这是用强横手段暂时压住了“夜纺婆”,但并未化解其怨气,反而可能结下了更深的梁子。

那东西,恐怕还在伺机报复。

刘婆婆终日活在恐惧之中,没多久便郁郁而终。

她死后,儿子回来料理后事,觉得那纺车邪门,便将它扔进了村外的乱葬岗。

可后来有夜归的村民说,曾在月光惨淡的夜晚,看到乱葬岗深处,有一架孤零零的纺车影子,似乎在缓缓转动,还伴随着低低的、像是老太婆啜泣的声音。

从此,“夜纺婆”的传说更加恐怖。

人们说,那成了精的纺车,并没有因为被丢弃而消失,它依然在寻找着新的目标。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老旧纺车、又无人居住的空房子,深夜时分,最好绕道走。

谁知道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是不是正有一架蒙尘的纺车,在无人摇动的情况下,自己“吱呀——吱呀——”地转着,纺着那无形无质、却足以致命的“线”呢?

而那根曾经镇压过它的桃木钉,或许早已被某种力量腐蚀,只留下一个空洞,等待着下一个不幸之人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