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那黑气追上,瞬间吞没!
他只感到无数冰冷的、尖锐的东西刺入他的皮肤,疯狂吮吸他的血液!
他惨叫着,挣扎着,看到自己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家人被惊动,冲进来时,只见爷爷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被虫咬的乌黑小孔,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而那股黑气,在吸饱了鲜血后,似乎壮大了一圈,发出满足的嗡鸣,旋即缩回了破碎的药柜深处,消失不见。
爷爷当夜就断了气,死状极其可怖。
胡贩子听闻消息,吓得卷款潜逃,不知所踪。
我父亲强忍悲痛,清理药堂。
他不敢再用那邪异的“强效血饵”,想将其找出销毁,却发现那玩意儿竟不翼而飞,只在药柜深处留下一些暗红色的、粘稠的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然而,厄运并未结束。
济世堂开始闹“鬼”。
夜里总有抓挠声、吮吸声和低低的啜泣。
药柜里的药材常常无故腐烂。
更有甚者,附近开始有牲畜莫名死亡,死状与当初家里那些黑狗一模一样。
父亲知道,那邪物“血饵”并未消失,它只是隐藏了起来,依旧需要不断地“进食”。
它已经盯上了余家。
他翻遍祖上医书,终于在一本残卷中找到了线索。
上面记载,若“血饵”被邪法污染,化为“血孽”,则需以至亲之血为引,混合烈性阳药(如雄黄、雷公藤),辅以真火,方可将其逼出并焚毁。
但此法凶险,施术者很可能与“血孽”同归于尽。
为了不让灾祸蔓延,父亲毅然决定一试。
他选在正午时分,在自己身上划开一道口子,将鲜血滴入混合了雄黄粉的药罐中,然后点燃了炭火。
就在药罐被加热,散发出刺鼻气味的刹那,药堂角落里猛地窜出那团熟悉的黑气!
它似乎被至亲之血和阳药气息刺激,变得狂躁无比,尖叫着扑向父亲!
父亲毫不退缩,将滚烫的药液猛地泼向黑气!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黑气与药液接触,爆发出剧烈的反应,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
那团黑气在阳光下剧烈扭曲、收缩,最终被灼热的药性和阳光逼得现出了部分原型——那是一条由无数细小血虫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扭曲翻滚的暗红色“触手”!
父亲趁机将剩余的雄黄粉和早已备好的火油泼了上去,点燃了火焰!
烈焰中,那“血孽”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怨毒的尖啸,彻底化为灰烬。
火熄后,父亲也因失血过多和邪气侵体,元气大伤,没过几年也去世了。
济世堂就此关闭。
那张惹祸的“回春散”方子,被父亲临终前付之一炬。
从此,余家后人再不行医。
那场因贪念和违背祖训而引发的“血饵”之劫,成了家族绝口不提的噩梦。
它告诫我们,医者仁心,药本救人,一旦与邪术、贪欲结合,良药也会变成索命的毒饵。
有些古老的界限,是无数先人以生命为代价划定的,逾越的后果,往往是无法承受的血色深渊。
而那团在火焰中尖啸的“血孽”,至今仍是我们家族记忆里,最浓重的一笔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