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骨秤(2 / 2)

他去碰那杆骨秤,发现秤杆不再温润,反而变得冰凉刺骨,那些星点也似乎黯淡了许多。

更邪门的是,铺子里开始丢东西。

不是值钱的物件,而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账房先生的毛笔、伙计的汗巾、甚至厨房里的半块姜,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青铜匣子旁边。

乔文轩开始害怕了,他想把那青铜匣子扔掉,却发现那匣子像是长在了库房的架子上,沉重无比,怎么也挪不动。

他想去找那黑衣人赎回,当票上却只有模糊的指印,没有姓名住址,根本无从找起。

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总觉得背后发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

眼看儿子日渐憔悴,铺子也怪事频发,卧病在床的乔掌柜察觉不对,再三逼问下,乔文轩才哭丧着脸说出了实情。

乔掌柜一听“青铜匣”、“骨秤异象”,顿时面如死灰,捶胸顿足:

“孽子!孽子啊!你惹大祸了!那哪里是什么古物!那是‘镇尸匣’!是盗墓贼从千年湿尸怀里抠出来的陪葬品!上面沾着尸气和怨血!你用骨秤去称它,等于把里面的怨灵给‘惊醒了’,它还顺着骨秤,缠上你了!”

乔掌柜挣扎着爬起来,让伙计赶紧去请镇上的风水先生林九爷。

林九爷来到铺子,一看那青铜匣子和骨秤,脸色就变了。

他绕着匣子走了三圈,又用手虚按在骨秤上感受了片刻,沉声道:

“麻烦了。匣中怨灵已被骨秤‘称’活,煞气外泄,与骨秤本身镇压的灵性相互冲撞,已成‘双凶’之局。乔少爷沾染了煞气,魂魄不稳,需尽快化解,否则性命难保!”

他让乔家准备黑狗血、公鸡冠、朱砂、糯米等物,又在当铺内外布下符阵。

子时,林九爷手持桃木剑,口念咒语,试图先将那青铜匣子封印。

然而,就在符纸即将贴上匣盖的瞬间,那青铜匣子猛地剧烈震动起来,盖子“砰”地一声自行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郁的黑气如同活物般汹涌而出,直扑林九爷!

林九爷猝不及防,被黑气撞个正着,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骇道:“好凶的煞气!这怨灵道行不浅!”

几乎同时,那杆放在一旁的骨秤,也无人自动,秤盘疯狂上下晃动,秤杆上的金星星点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秤的另一端,疯狂地增加着重量!

“它在‘称’你的命!”

林九爷对着面无血色的乔文轩吼道,

“快!滴一滴中指血在秤砣上!用你的阳血暂时压住它!我去封匣!”

乔文轩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咬破中指,将血滴在那冰凉的秤砣上。

鲜血滴落,骨秤的异动稍稍一滞。

林九爷趁机再次施法,将数张符箓拍在青铜匣子上,又用浸过黑狗血的墨线将其层层捆缚。

那匣子里的黑气挣扎翻涌,发出凄厉的尖啸,最终渐渐被压了回去,盖子“咔哒”一声重新合拢。

做完这一切,林九爷已是汗透衣背,气喘吁吁。

他对乔掌柜说:“乔老爷,匣子暂时封住了,但根源未除。骨秤灵性已损,沾染了尸煞,不能再留。必须尽快将这两件凶物一同送至南山乱葬岗,寻一处极阴的养尸地,挖深坑埋了,以地阴之气慢慢消磨它们的凶性。切记,埋时需用七七四十九张‘往生符’垫底,覆土后种上槐树镇压。”

他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乔文轩:“令郎身上的煞气,需连续服用我开的符水七日,百日之内不可近女色,不可食荤腥,夜间不可出门,能否彻底清除,就看他的造化了。”

乔家依言照办。

那青铜匣子和被视为不祥的骨秤,被一同深埋。

乔文轩经过一番折腾,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元气大伤,从此变得体弱多病,再也不敢质疑祖辈传下的任何规矩。

公平质库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渐渐没了往日的风光。

而那杆曾被视为传家宝的“骨秤”,连同那个带来灾祸的青铜匣子,永远消失在了南山的泥土之下。

只是镇上偶尔有老人说起,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似乎还能听到南山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像是秤盘晃动的“叮当”声,和女子幽怨的哭泣。

乔文轩用他的遭遇,印证了当铺行里那句最古老的训诫:

“莫称来路物,小心秤勾魂。”

有些规矩,是用血泪写就的,破了,就要用更大的代价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