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公来了后,看了看昏迷不醒、印堂发黑的太姥爷,又看了看他死死攥着的铜钱,眉头拧成了疙瘩:
“麻烦了。这不是普通的买路钱,是‘绝户钱’。”
他解释说,有些心术不正的人,会用特殊法子炼制这种铜钱,故意丢在路上。
谁捡了,这人的霉运、病气,甚至部分的“命数”,就会转嫁到捡钱人身上。那红绳,就是转移的“引子”。看这铜钱的成色和煞气,原主恐怕是个横死之人,怨气极重。
“能解吗?”
太姥姥哭着问。
五叔公沉吟半晌:“只能试试‘送煞’。需要原路返回,找到捡钱的地方,备上三牲酒礼,烧足够的纸钱元宝,好言商量,把这‘买路钱’连同上面的煞气,一起‘送’还给原来的主儿。成不成,还得看对方肯不肯收。”
第二天傍晚,天色擦黑。
太姥爷被架着,由五叔公主持,带着准备好的祭品和大量纸钱,回到了那天晚上捡到铜钱的荒郊土路。
找到大致位置,摆好祭品,点燃香烛。
五叔公让太姥爷(勉强清醒些)跪在当中,他自己则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大把大把的纸钱元宝投入火中。
火光跳跃,映得四周影影绰绰。
说来也怪,那晚明明没风,燃烧的纸钱灰烬却打着旋往一个固定的方向飘,像是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收取。
烧了足足两大筐纸钱,五叔公示意太姥爷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那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放在火堆前的地上。
就在铜钱离手的刹那,太姥爷猛地打了个寒颤,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冰寒大石骤然消失了,浑身一轻。
几乎同时,那枚放在地上的铜钱,竟自己微微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
系着的红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腐朽,最终“啪”一声断裂。
而那枚铜钱,则在众目睽睽之下,颜色迅速变得灰暗,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最后“噗”一声轻响,化作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卷走,消失无踪。
五叔公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送走了……对方收了钱,算是了了这段因果。”
太姥爷回去后,病慢慢就好了。
但自此之后,他身体大不如前,运气也差了很多,做什么都不顺,直到晚年才稍稍好转。
他常跟我们小辈念叨:
“老话传下来的规矩,那都是用血泪换来的教训!路上的东西,不明不白的,再好也不能捡!谁知道那是不是‘买路’的‘钱’,要的是你的运,还是你的命!”
而那晚荒郊送煞的经历,成了他一辈子的阴影。
他至死都记得那冰冷的触感,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和那枚在他眼前化作飞灰的诡异铜钱。
据说,后来也有不信邪的年轻人,在那段路上捡到过类似的东西,结局都不太好。
久而久之,那条路晚上就更没人敢走了。
老话儿也一代代传得更响:
“路上不捡遗,小心买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