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害死婉茹的山匪头子!他竟然也被引来了!
横死之人的怨气相互吸引,纠缠在了一起!
何婆婆的脸在年轻女子和凶恶山匪的虚影间快速变幻,身体不自然地扭曲,发出各种混乱、凄厉的嚎叫和咒骂。
桌上的白米疯狂跳跃,有的甚至变成了灰黑色!
那三炷紫香,燃烧速度陡然加快,冒出浓黑的烟雾,腥臭扑鼻!
“不好!冲撞了!不止一个!”墙角的下人吓得面无人色。
周老夫人也慌了:“婆婆!快停下!快停下!”
但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停止。
何婆婆此刻已完全失控,她被两个强大的、充满怨恨的魂魄争夺着身体,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周文轩看着妻子(的魂魄)受苦,又被山匪的恶语刺激,理智彻底崩溃。
他猛地冲上前,想要抓住何婆婆(他眼中的婉茹):“婉茹!别怕!我来了!”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何婆婆手臂的瞬间——
“砰!”
桌上的米堆猛然炸开!
白米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那三炷紫香齐齐断裂,香灰弥漫!
何婆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其凄厉恐怖的尖啸,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了。
而周文轩,在触碰的刹那,如同触电般僵直,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脸上交替浮现出婉茹的哀戚和山匪的狞笑,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诡异、混合了两种表情的扭曲状态,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却浑然不觉。
屋内的阴风戛然而止,油灯恢复了正常的昏黄。
但一切都晚了。
周老夫人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下人们壮着胆子上前查看,何婆婆已然气绝,身体冰冷僵硬,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而周文轩,傻了。
呆呆地坐着,不哭不笑,不说不闹,对外界毫无反应,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
周家连夜将何婆婆草草安葬,对外只说是突发恶疾。
而周文轩,从此成了个活死人,需要人日夜照料。
怪事,并未因何婆婆的死而结束。
周家开始不得安宁。
夜里总能听到女人低泣和男人凶狠的咒骂声。
家里的物件莫名移动,镜子里时常闪过陌生的人影。
周老夫人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照顾周文轩的下人,接连病倒,都说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身上出现莫名的青紫手印。
更恐怖的是,镇上开始有人传言,在起雾的夜晚,能看到镇西老槐树下,何婆婆的鬼魂在那里徘徊,她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模糊的、充满怨气的影子。
他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着下一个,敢于打破禁忌、召唤它们的人。
那间问米的密室,被周家封死,再无人敢进入。
据说,有时从门缝底下,还能看到散落出来的、已经发黑发霉的米粒。
而已经痴傻的周文轩,偶尔会在深夜,突然对着空无一物的墙角,露出温柔的笑容,喃喃呼唤“婉茹”;下一刻,又可能变得惊恐万状,蜷缩起来,嘶喊着“别过来”。
何婆婆用生命和坚守了一辈子的规矩,换来的不是慰藉,而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祸。
她打开了阴阳通道,却没能控制住涌出的怨灵,最终引火烧身,也连累了主家。
那问米的禁忌,如同一条冰冷的锁链,警示着后人:阴阳两隔,各有其道。
强行沟通,妄图窥探亡者的世界,往往付出的代价,远比得到的答案,要惨痛得多。
那炸开的米粒,那断裂的线香,成了镇上人心中,对未知力量最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