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没过,怪事就来了。
先是马家守夜的下人,总听到院子里有小孩跑动嬉笑的声音,出去看却空无一人。
接着,马老爷子半夜起来,恍惚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穿红戴绿的小孩背影,一回头,正是那对纸童男女的脸,冲他咧嘴一笑,瞬间消失。
马家开始鸡犬不宁,牲畜莫名暴毙,家里人接连病倒,药石罔效。
请了道士来看,道士绕着宅子走了一圈,脸色大变,说宅子被极重的阴气和怨灵缠上了,根源就在那对陪葬的纸人身上。
“纸人点了全眼,又埋进坟里沾了地阴尸气,已经成了气候,在
马家慌了,想去迁坟把纸人挖出来烧掉,但动了祖坟是大事,一时犹豫不决。
而金老邪这边,自打破戒之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闭眼,就是那对纸人完整的、幽深的眼睛在盯着他。
他家也出现了异状,工具房里的扎纸材料夜里自己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
他养了十几年的大黑猫,见到他就龇牙低吼,背毛倒竖。
这天夜里,金老邪被一阵清晰的、小孩的哭声惊醒。
哭声就在他窗外,呜呜咽咽,时远时近。
他吓得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哭声像是能穿透一切,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金爷爷……
“金爷爷……为什么给我们画眼睛……我们不想去伺候人……”
“金爷爷……你来陪我们吧……”
声音重叠着,一个是男童,一个是女童,充满了委屈和……一种逐渐增长的怨毒。
金老邪崩溃了,他知道,那对纸人回来了!
它们不满足于在马家作祟,它们找上了赋予它们“生命”的源头——他自己!
第二天,金老邪就病倒了,高烧不退,胡话连篇,反复念叨:
“眼睛……眼睛……我不该画……不该啊……”
马家终究还是决定迁坟。
然而,当坟茔挖开,撬开棺材时,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棺材里,马家少爷的尸体完好,但那对陪葬的纸童男女,不见了!
墓室里空空如也,只在原本放置纸人的地方,留下了两滩湿漉漉的、像是融化的蜡油痕迹,散发着腥气。
消息传回镇上,人心惶惶。
而当夜,病得奄奄一息的金老邪,听到自家堂屋传来了轻微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像是小孩光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脚步声在他卧室门外停下。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月光下,一对穿着鲜艳纸衣、脸颊红润、眉眼生动的童男童女,手牵着手,静静地站在门口。
它们脸上挂着极其标准的、纸人特有的笑容,但那双被金老邪亲手点上的、完整无缺的瞳孔,却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怨毒的光,死死地盯着床上瑟瑟发抖的老人。
“金爷爷……”
它们异口同声,声音甜美,却冰冷刺骨,
“我们……回来了。”
金老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没了声息。
第二天,人们发现金老邪暴毙在家中,双眼圆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而他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纸钱和蜡油混合的怪味。
那对消失的纸童男女,再也没有出现。
但镇上开始流传,在雨夜,或者雾气弥漫的清晨,偶尔能看到两个手牵手、穿着红绿纸衣的小孩身影,在歪脖子胡同附近一闪而过。
它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在等待着下一个,敢于打破禁忌,为它们“点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