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石敢当(2 / 2)

“镇物反噬。当初立碑,借了地阴煞气,如今煞气过剩,石碑……活了。”

“活了?!”

赵天禄吓得不轻。

“那石碑

“现在,它借着碑里的煞气和……我嵌进去的那点‘引子’,快要出来了。”

原来,刘老石当年立碑,知道寻常石碑镇不住赵家宅基下的凶物(据说是个含怨自尽、被草草埋在宅基下的外乡女人),他兵行险着,用了以煞镇煞的凶法。

他刻碑时,不仅用了阴沉石,还在碑心嵌入了从乱葬岗捡来的一小节指骨(属于一个横死的凶徒)作为“煞引”,增强石碑威力。

没想到,时日一久,那女人的怨气与凶徒的煞气在石碑内交融,竟生出了更可怕的东西。

“那……那怎么办?”

赵天禄声音发颤。

“没办法了,”刘老石叹了口气,

“除非……找到比它更凶的东西来替换。或者,把它引走。但无论哪种,都要付出代价。”

刘老石让赵天禄准备三样东西:一只三年以上的大黑狗,要纯黑无杂毛;一碗处子中指血;还有赵天禄家祖坟的一捧土。

当夜,刘老石带着这些东西,再次来到石碑前。

他用黑狗血混合处子血,在石碑周围画了一个更大的符圈。

然后,将赵家祖坟的土,撒在石碑基座周围。

他盘膝坐在符圈外,开始念诵一种极其拗口、腔调古怪的咒语。

小徒弟依旧在远处偷看。

他看到那石碑在师父的咒语声中,开始轻微震动,表面渗出的暗红色液体越来越多,几乎染红了半边碑身。

石碑周围的地面,像是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黑色的气泡。

突然,石碑猛地一震,一道模糊的、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身影,尖叫着从石碑里被“挤”了出来!她悬浮在半空,长发飞舞,面目扭曲,充满了怨毒。

几乎同时,另一个更加高大、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的男人虚影,也从石碑里挣扎着显现,发出低沉的咆哮。

两个怨灵,为了争夺石碑这个“巢穴”,或者说,为了吞噬对方,竟然在符圈内厮打起来!

阴风怒号,鬼哭狼嚎,那场景看得小徒弟几乎窒息。

刘老石的咒语越念越快,脸色也越来越白,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似乎在强行操控这两个怨灵互相消耗。

就在两个怨灵身影都变得淡薄,似乎快要同归于尽时,异变再生!

那石碑本身,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黑气从裂缝中涌出,瞬间冲破了刘老石布下的符圈!

刘老石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地。

那裂开的石碑缝隙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周围。

红衣女鬼和凶徒的残魂,像是遇到了天敌,尖叫着被吸入了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石碑停止了震动,裂缝也不再扩大,只是不断地往外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比之前更多、更浓。

那液体流过的地方,地面都变成了死黑色。

小徒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起刘老石。

刘老石气息微弱,看着那块裂开的、仿佛在呼吸的石碑,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镇物成了‘巢’……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没过几天,刘老石就去世了。

临终前,他告诉小徒弟,那块石碑,已经不再是“石敢当”,而是一个聚集了地阴、怨魂、凶煞之气的“邪巢”。

里面的东西,靠吞噬过往的游魂和活人的阳气成长。

赵天禄家很快就败落了,举家搬离了村子。

那栋新楼和裂开的石碑,成了村里人谈之色变的禁地。

有人说,夜里能看到裂开的石碑后面,似乎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面有红色的光一闪一闪。

也有人说,在特定的夜晚,能听到石碑里传来咀嚼骨头的声音,以及满足的叹息。

那块裂开的“石敢当”,就那样立在村口,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它不再镇煞,反而成了最大的不祥之物。

路过的人都要绕道走,生怕惊动了里面那个正在不断壮大的、冰冷的“存在”。

而刘老石的小徒弟,继承了师父的工具,却再也不敢碰“石敢当”的活儿。

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无法挽回。

那块裂开的石碑,就像一个永恒的警告,提醒着后人,与鬼神打交道,需怀敬畏,否则,造出来的可能不是守护神,而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