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石敢当(1 / 2)

我们那地方,处于两山夹一沟的“煞口”,据说地脉杂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因此,村里村外,路口、桥头、屋角,常能见到一种刻着“泰山石敢当”或各种符咒的青石碑,用来镇煞辟邪。

刻这石碑的,不是普通石匠,得是懂得风水、会念咒开光的老师傅,我们称之为“石敢当”。

村里最后一个真正的“石敢当”,是住在村尾破庙旁的刘老石。

他孤身一人,性情古怪,整日与石头为伍,一双粗粝的大手却能雕出灵动无比的纹路。

他刻的石碑,据说真有灵性,立在哪里,哪里的怪事就平息。

但他有个规矩:不刻无名之碑,不问立碑之由,更不刻“活人碑”。

那年夏天,村里首富赵天禄家出了邪乎事。

他家新起的二层小楼,自打盖好就没安生过。

夜里总听到女人哭声,碗筷自己移动,养的看门狼狗莫名其妙暴毙,脖子上有乌青指痕。

赵天禄的老娘更是中了邪,整天胡言乱语,说屋里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要拉她走。

赵天禄请了和尚道士,效果寥寥。

最后,有人提醒他,得请刘老石刻一块真正的“石敢当”,立在宅基的凶位上。

赵天禄提着厚礼找到刘老石。

刘老石正在打磨一块青石,头都没抬:“你那宅子,占了不该占的地。”

赵天禄心里一咯噔,忙问缘由。

刘老石却不细说,只伸出三根手指:

“三不刻。一,碑文我定;二,子时立碑;三,立碑时,除我之外,百步之内不能有活物。”

赵天禄救母心切,满口答应。

刘老石选了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采石场,那里有口废弃的深潭,水色墨绿,据说通着阴河。

他亲自下到潭边,敲下一块带着水汽的阴沉青石,说是这种石头饱含地阴之气,以阴镇阴,效果最好。

他把自己关在破庙里三天三夜,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几乎没断过。

没人知道他在刻什么。

只有给他送饭的小徒弟回来说,师父这次刻的符文极其复杂,中间好像还嵌进去什么东西,那石头隐隐泛着一股子腥气。

第三天夜里,子时。

月黑风高,赵家新楼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全家人都按照吩咐,躲到了百步开外的老宅。

只有刘老石一个人,扛着那块用红布蒙着的石碑,走到了赵家新楼正对着后山乱葬岗的西北角。

他在那里挖坑,准备立碑。

小徒弟趴在老宅窗口,远远望着。

他看到师父放下石碑,掀开红布一角,似乎在对着石碑念咒。

就在这时,平地起了一阵阴风,卷着地上的沙石乱飞,赵家新楼里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像是电压不稳。

小徒弟隐约听到,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女人笑声,还有……像是很多人在低声争吵的声音。

他看到师父的身体晃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将石碑立了起来,用石头夯实了基座。

石碑立好的瞬间,风停了,灯光也恢复了正常。

刘老石步履蹒跚地走了回来,脸色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只对赵天禄说了一句:

“碑立好了。七日之内,别让人靠近,尤其是属虎的。”

说完,就回去休息了。

说来也怪,自那石碑立下,赵家果然安宁了。

他老娘的神智也慢慢清醒。赵天禄对刘老石千恩万谢,奉若神明。

然而,好景不长。

大概过了半年,那石碑出问题了。

先是石碑表面,开始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是血,又带着铁锈味。

然后是石碑周围寸草不生,土壤变得漆黑粘腻。

有晚归的村民路过,说看到石碑前面,总是湿漉漉的,像是有人刚在那里洒了水,还隐约看到个红衣女人的影子,绕着石碑转圈。

更邪门的是,赵家虽然不再闹鬼,但运势却一落千丈。

赵天禄的生意接连赔本,家人小病不断,养的牲畜也接二连三地死去。

赵天禄觉得是石碑出了问题,又去找刘老石。

这次,刘老石只是隔着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