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纸新娘(1 / 2)

我们那地方,过去有个极其阴损的陋习,叫“配骨婚”,也就是给生前未成家的死人找伴儿,合葬一处,美其名曰让他们在

这活儿通常由一种叫“阴媒婆”的人操办,她们精通此道,手段诡秘。

我姥姥就说过,她小时候村里有个厉害的阴媒婆,能“请”得动刚死不久的姑娘,让她自己“点头”应下婚事。

我要说的,是发生在我远房表叔家的事。

表叔家独子,叫强子,二十二岁,长得精神,在城里打工谈了个对象,本来准备年底结婚。

谁知夏天一场车祸,强子当场人就没了。

表叔表婶哭得死去活来,尤其是表婶,总觉得儿子没成家就走了,在”。

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找来个姓钱的阴媒婆。

那钱婆子干瘦矮小,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看人的时候像是能刮下你一层皮。

她看了强子的生辰八字和死辰,又掐指算了半天,阴恻恻地说:“你家小子怨气不平,是想成家的。得找个‘合适’的,不然镇不住,要闹家宅。”

所谓“合适”,据说是要生辰八字相合,最好是新死不久的年轻女子,若是横死的,怨气对冲,反而能“以毒攻毒”,让男方在

没过几天,钱婆子还真找到了一个。

是百里外一个村子淹死的姑娘,叫小翠,才十九岁,也是意外落水,家里穷,草草埋了。

钱婆子说这姑娘八字与强子极合,是“天作之合”,就是死因属“水煞”,有点冲,但她有法子化解。

表叔表婶已经被悲伤和迷信冲昏了头,一口答应下来。

钱婆子收了重金,开始操办。

这“阴婚”的仪式,比活人结婚还讲究,也更诡异。不能见光,都在深夜进行。

表叔家按照钱婆子的要求,准备了纸扎的婚房、轿子、丫鬟仆人,一应俱全,惟妙惟肖,看着那纸人脸上红扑扑的腮红和空洞的眼睛,就让人脊背发凉。

最关键的是“新娘”。

钱婆子亲自操刀,用特殊的纸张和竹篾,扎了一个等身大小的纸新娘,穿上从女方家里“请”来的一件旧红衣。

她给纸新娘“开光”那晚,不许任何人靠近后院。

我只记得那晚风声特别凄厉,后院里隐约传来钱婆子念咒的古怪音调和一阵阵像是女人低泣的声音,持续了半夜。

仪式定在强子“头七”那晚。地点就在强子的坟前。

那晚月黑风高,坟地周围插了一圈白灯笼,烛火绿油油的,随风乱晃。

纸扎的轿子、仪仗队摆在坟前,那些纸人脸上的表情在绿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似笑非笑。

表叔表婶作为“高堂”,穿着不合身的喜庆衣服,脸色惨白地坐在临时摆放的椅子上。

钱婆子穿着黑褂子,像个幽灵一样主持。

她让带来的一个小徒弟抱着那个穿着红衣的纸新娘,站在挖开的强子坟茔旁。

“吉时已到!迎新娘子入洞房——”钱婆子拖着长音喊道,声音尖利刺耳。

她一边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一边将纸新娘和小徒弟怀里抱着一包从女方坟里取来的泥土(象征女方尸骨),一起往强子的棺材旁放。

就在纸新娘接触坟土的刹那,平地突然刮起一阵旋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和灰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白灯笼的火苗疯狂跳动,几乎要熄灭。

我站得稍远,分明看到那个纸新娘,在旋风中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红纸糊成的袖子,好像被风吹得拂过了小徒弟的脸!

小徒弟“妈呀”怪叫一声,扔下东西连滚带爬地跑了。

钱婆子脸色也是一变,但强作镇定,加快语速念完咒,赶紧让人填土封坟。

“阴婚”算是完成了。表叔表婶心里踏实了些,觉得儿子在

然而,从那天起,怪事就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