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烟怔愣一瞬。
她下意识往牛棚外面看,就瞧见贺连城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刚下工回来。
白衬衫被薄汗打湿,袖子轻轻挽起,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结实手臂。
薄薄的衬衫勾勒出男人卓越的胸肌和腹肌的肌肉轮廓,宽肩窄腰,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只是随便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荷尔蒙爆棚的蛊惑。
许如烟轻轻眨了眨眼,不由看的有些怔神。
她双颊微红,反应过来后,立马吓得快速摇摇头,暗叹。
真是美色误人啊!
她黑白分明的杏眼泛起清透澄澈的光亮,笑:“贺连城,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是下工发现我没在院子里,不用来找我吗?我会自己回去的。”
贺连城幽深的狭长凤眸,淡淡瞥向她,似笑非笑的低声说:“怎么,不欢迎我?”
他又转头去看秦鹤年,向他点点头,客客气气的问:“秦先生,她今天学的怎么样,应该没给你添麻烦吧?”
俨然一副家属的口吻。
这要是不知道的听了去,还以为他是许如烟亲近的什么人。
好在秦鹤年也迟钝。
他笑了笑,温文尔雅的说:“不麻烦。”
“小许挺有天赋的,教起来没让我太操心。”
“她刚刚模拟考一共考了二百三十九分,虽然我出的题也比较简单,但继续保持进步下去,小许以后想要参加高考,肯定没问题的。”
秦鹤年这话还真不是虚头巴脑的恭维。
他是真心实意的夸奖称赞,觉得许如烟肯定将来能考上大学,并为此感到高兴。
贺连城耳尖一动,漆黑眼眸微暗,不动声色的轻轻皱了下眉。
小许?
他就是一上午没看见,怎么突然叫的这么亲密?
贺连城舌尖抵了下腮帮,眸底溢出一抹戾气,低笑声。
他都还没叫过小姑娘小许呢。
……
啧。
不知道为什么。
贺连城心里没由来觉得有些烦闷。
他转头又去看许如烟,沉声:“我带你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
许如烟点点头。
她小心翼翼的把卷子收起来,等回头有空,她还得麻烦秦鹤年帮她讲讲错题!
许如烟四处看看牛棚里简陋的环境,倒牛粪可赚不了多少工分。
秦鹤年虽然是大学教授,他下放过来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和票,日子就过的有些拘谨。
除去上次许如烟送给他那些吃的,家里干巴巴的,也没啥东西。
许如烟眸光微闪,笑了笑,娇软的嗓音甜甜说道:“秦先生,反正我们来都来了,不如你中午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吃吧。”
这话一出。
秦鹤年和贺连城同时将视线放到她身上。
秦鹤年有些惊讶,随即微微红了脸,不太好意思。
“那怎么行呢,小许,你上次就送我挺多吃的,我……我不能一直占你便宜。”
现在票和钱多珍贵呢。
秦鹤年怎么说也是二十八岁的大男人,他的教养实在是不允许自己一直白吃白喝白拿人家小姑娘的。
那不叫回事,太不像样子。
贺连城若有所思的看向笑意盈盈的许如烟,漆黑眼瞳微深,锋锐凌厉的剑眉又不动声色的蹙紧几分。
他胸膛躁动着,不知道为什么,许如烟越是笑着看向秦鹤年,对他表现出好感。
他就越觉得烦躁郁闷。
贺连城薄唇紧抿,在一旁沉默不语。
许如烟压根没注意到他。
她眉眼弯弯的笑出来,清澈悦耳的声音,脆生生的说:“秦先生,你怎么能叫白占我便宜呢?”
“你给我出题,指导我念书,批改试卷,教我考试做题的技巧……这些,不都是你的报答吗?”
许如烟怕秦鹤年心里迈不过去那道坎儿,又急忙补充道。
“秦先生,您就当这些是我交的学费,不然,我白白让你辅导课业,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秦鹤年闻言,唇瓣微张,也不好再拒绝。
他眸光温柔的笑了笑,说:“那好吧,小许,小贺,麻烦你们了。”
……小贺?
贺连城幽深的眸光微动,不动声色的淡淡瞥向他。
秦鹤年的年纪,确实是他们三人里面最年长的。
他这么叫,好像也没毛病。
贺连城听到秦鹤年对他跟许如烟的称呼还挺一视同仁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他转身顺手就帮许如烟拿上军绿色挎布包,率先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走出牛棚。
“走吧,还要回去做饭呢。”
俨然一副任劳任怨、十分自觉的家庭煮夫模样。
许如烟:“……”
许如烟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急忙移开眼,不敢再去看贺连城高挑挺拔的背影,低下头,双手捂住红通通的脸蛋,咬唇。
不行不行。
贺连城可是部队里有卓越战功的堂堂团长,人家以前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活。
她怎么能给他想象成家庭煮夫呢?
形象和气质都不符啊。
真的……不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