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烟大中午回去的时候,发现贺连城也正好下工。
他精瘦的腰间系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
带着饭香味的烟火气从厨房隐隐约约传来,冒着热气。
许如烟脚步一顿
她放下背着的军绿色挎布包,向厨房里面好奇的探出脑袋。
许如烟轻轻眨了眨眼,瞧着男人高挑挺拔的背影,在厨房忙忙碌碌,眸光微闪,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贺连城,你还会做饭啊?”
贺连城耳尖一动。
他早就察觉到许如烟回来。
贺连城背对着她,突然颠了下勺,衬衫衣袖随意撸起,修长的手臂露出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男人缓缓开口,清冷如雪松般的嗓音,淡淡的说:“回来了?”
“先歇会吧,辛苦了,饭马上就好。”
许如烟长睫扑簌,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贺连城病刚好就开始下厨帮她做饭,果然,她当初没看错人。
虽然贺连城平常看着冷冰冰的,却是个很好的人。
许如烟也撸起袖子,洗了洗手,笑道:“我帮你吧。”
贺连城颠勺的手一顿。
他垂下密长眼睫,好像开玩笑的说:“不相信我的厨艺?”
许如烟轻轻摇头:“不是,两个人做快一点。”
贺连城闻言,似有若无的笑了笑,将锅里刚炒好的菜倒入盘子里,解释说。
“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经常露宿野外,吃饭就要自己解决。”
不过那会儿他们在外面行军,可以自己打猎,抓些野鸡野兔烤着吃。
这是条件好的时候。
大部分时候条件不好,就只能凑合,吃点随身携带的干粮。
贺连城垂着眼睫,又轻轻颠了下勺:“我会的样式不多,但滋味应该不算太差。”
他对自己厨艺倒是还蛮自信的。
至少,当初在部队的时候,手艺在团里都有名。
贺连城很少给人亲手做饭吃。
除了交过命的几个队友外,外人里面,许如烟还是第一个。
许如烟自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她鼻尖轻轻嗅了嗅,眸光蹭的亮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笑道:“闻着确实挺香的。”
许如烟四处看了看,厨房里还有昨天剩下的猪肉和鸡蛋。
她想了想,撸起袖子又帮忙做了一道冬瓜猪肉丸汤,撒上些葱花提味。
然后蒸碗鸡蛋羹,点上香油,香喷喷的,软嫩又光滑,拌着米饭吃,馋的人能吃两大碗!
贺连城浅做了两道菜,分别是小炒肉和土豆炖豆角。
他帮着许如烟将菜一一放到桌上,长腿微曲,坐到木板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粮票,还有一沓大团结。
男人清冷如雪的嗓音,淡淡响起:“这是我攒的票和钱,你拿着。”
许如烟刚舀了一勺点着香油的鸡蛋羹想要拌白米饭吃。
她微微睁大眼,惊讶的看向面前神色冷淡的俊朗男人:“这是干嘛,你自己留着吧。”
许如烟不缺这点票和钱,但她知道,这些估计是贺连城的全部身家。
贺连城端起碗,修长的手臂,结实的肌肉轻轻绷起,沉声:“你拿着吧,我总不能白吃白喝,就当是房租。”
他现在是多亏许如烟才没有住牛棚,还能自己单独住个院子。
贺连城总归是一米八几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老占人家十八岁小姑娘的便宜,心里也不好意思。
许如烟很快想明白这点。
她垂眸沉思一瞬,然后抽出一半的粮票和钱,把剩下的又推回去。
“那我就收一半吧,剩下你自己留着,嘴馋的时候还能开开小灶。”
“你在乡下生活,也不能身上一分钱、一张票没有,那也不方便。”
贺连城垂眸看着面前的钱和票,漆黑的眼眸微暗,点点头,淡声说:“也好。”
他收起来,心里想的却是。
小姑娘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天天满村子跑来跑去。
她还喜欢去城里供销社买东西,嘴上从来不亏着自己。
这来来回回不方便,他得想办法攒钱攒票,等哪天有机会,给许如烟整辆自行车。
许如烟不知道贺连城心里的打算。
她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到心上,端起碗,美滋滋的夹起一块猪肉丸子。
贺连城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她军绿色挎布包里,冒出来一本高中数学书。
男人眸光暗了暗,状似不经意的低声问道:“你今天去给秦同志看病,怎么样?”
许如烟美美吃着冬瓜丸子汤,甜甜笑道:“我都出手了,自然不在话下!”
“秦先生眼睛的伤是小问题,我给他配好药,不出一个月就能好!”
贺连城瞧着许如烟自信张扬的明媚模样,幽深的眸光柔和几分,不动声色的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小炒肉。
“那你今天,让他辅导课业了吗?”
许如烟点点头,没多想,大大方方的笑道:“我正要跟你说呢!”
“天呐,秦先生可真厉害,我想不明白的题,他三下五除二就能做出来,点拨两句就让人茅塞顿开,真不愧是厦大的大学教授!”